她的温柔怜爱弥补了谢云初对母亲的向往，以至于私下无时无刻不告诉自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哪家的姨娘能在大门口抛面，何况谢家以诗礼传家，讲究面。

        心底微微过一丝意，她竟是没有束，罢了，在家里，倒也无妨。

        珂姐儿趴在谢云初肩朝爹爹鬼脸，过了一会儿兴许是饿了，鼓的腮颊嘟起，水汪汪望着娘亲鼓的脯，俯首就要去咬，她子往外一拱，差点从谢云初怀里跌下来，

        半个子重重磕在他结实的膛，那一抔绵被挤得不像样。

        谢云初脸有些尴尬，立即退开一步，别过脸去拂了拂被风乱的额发。

        谢云初父亲乃当朝国子监祭酒，母亲出金陵名门，二人因祖辈约定被迫结为夫妇，母亲情张扬而爽利，父亲却是出了名的书呆子，婚后二人脾气不投，摩不断，至谢云初四岁且弟弟出生当年，母亲产后抑郁最终毅然决然与父亲和离，回了金陵老家，这一去便是十五年。

        姜氏不敢跟儿子较劲，翌日醒来便吩咐事嬷嬷，

        谢云初并不知婆婆被她气得脚，她将孩子留在家里，轻轻松松出了门，方才她也交代王书淮，她不在时让他这个父亲的多照看孩子，她偏要离家几日，好叫王家人受受她不在府上的滋味。

        当陆姨娘因为妹妹谢云秀闹天花，扑跪在她跟前，求把原本给谢家嫡长女居住的宽阔院落让给妹妹时，她毫不犹豫倾相让。

        不就是虚伪嘛，谁还不会了。

        但陆姨娘却能让所有人心甘情愿接纳她，甚至敬重她。

        母女俩齐齐撞到王书淮怀里。

        所以，当看到陆姨娘穿着破旧的布衫忙前忙后时，她把自己的月银全交给她保。

        “去将谢氏唤来伺候我梳洗。”

        王书淮接住珂姐儿，目光不着痕迹扫过谢云初前。

        王书淮很快移开视线。

        就是这样一张良善的面孔，一点点将她的信任□□在地。

        “太太，二今晨同二爷一出门，临行前往上房方向行了一个礼，说是谢家有要事，来不及面辞，她先去了，回再与您告罪。”

        谢云初自那时起便学着照料襁褓里的弟弟，着谢府长辈嫌恶的目光如履薄冰，兢兢业业过日子，她不敢哭，也不闹，四岁便如同小大人似的，照顾小的，服侍老的，尽可能用乖巧勤勉换取长辈一丁点怜惜。

        夫妻俩相继转，背而驰。

        她和弟弟的衣裳是陆姨娘手，她和弟弟的药膳粥食也是陆姨娘亲制，甚至每每在父亲不满弟弟学业时，也是陆姨娘扑在跟前，护住弟弟，将自己的儿子推向人前替弟弟背锅。

        嬷嬷去了，眨眼间又折了回来，哭丧着脸，

        谢云初猝不及防，

        车徐徐在谢府大门前停下。

        朱门开，一秀美婉约的妇人亭亭立在阶下，瞧见她，莲步轻移，迅速迎了过来，嗓音柔而殷切，

        “大小姐回来啦。”

        姜氏气了个倒仰，

        谢云初吓出一冷汗，不远的王书淮见状，也迅速掠过来，从后抬手扶住了珂姐儿后背。

儿笑容真诚了几分，立即将小小的工人抱回怀里，朝他屈膝回了后院。

        如此种种，她有的，妹妹有，她没有的，妹妹还有。

        王书淮连夜遣人告诉姜氏，谢云初即将回娘家住几日，姜氏脸色登时就变了，自谢云初嫁来王家，从未回娘家过夜，总总是白日去，不到傍晚便回来，掐指一算，今日三月二十八，谢家大老爷四月初三寿辰，这么一算，谢云初得在谢家住上四五日。

        王书淮将手背在后，静静看着母女俩远去，丝毫没意识到妻子没有像往常那样邀请他去后院用膳。

        丁香色的云锦对襟长衫，袖口纹着致而低调的兰花纹，纤细的如同雨后江南飘在天际一抹烟，笑容像风过湖面的涟漪，温婉之余，风情不减。

        谢云初独自完成情绪的起伏，朝陆姨娘出与她如出一辙的笑，

        “风大，您虽是姨娘，我却拿您当长辈，岂有长辈在门口等候晚辈的理。”

        陆姨娘便是那个时候，对她施以援手。

        林嬷嬷等人听到动静，纷纷迎了出来，有人接过孩子，有人扶着谢云初入内。

        当真是菩萨心，贤名远拨。

        第8章

        可不曾想，这一切皆是陆姨娘母女的诡计，她伏低小获取美名，柔贤诈换取她信任，成功取得谢家所有人的认可和敬重，随后一步一步蚕食，从小妾谋到正妻，更没料到的是，她野心膨胀，竟然把主意打到王书淮上，想谋首辅夫人之位。

        她始终记着那份恩情，毫不保留地信任与回馈。

        这还了得。

        “她敢！”偏生谢云初礼仪全备，叫人挑不出错来，姜氏憋屈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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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姨娘一如既往，亲自在门口迎候谢云初。

        那双受惊的脱兔，在夜风中轻颤。

        正是一副菩萨心的陆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