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又把匣子推了回去：“我现在,还不能收下它。”

        “为什么？”

        人越愤怒的时候,往往会愈发冷静,端华很了解宋嘉云，她的阿云妹妹很会研究一些小套路来买卖，明明很小的一个改动，却能赚得盆满钵盘，这是阿云妹妹上无与比的能力，但……方才那番动摇人心的话，显然是有人教她说的。

        这或许是宋嘉云心中所向，但肯定有人指点过她。

        “你方才那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宋嘉云否认：“姐姐为什么觉得，不是我想说的呢？”

        端华就笑了笑：“直觉吧，你说你被这个世界束缚住了，那总得有人告诉你这一点，对不对？”

        宋嘉云抿了抿嘴，然后陷入了沉默。

        端华公主是个聪明人，那日在宴会上，宋嘉云口中的哥哥并没有现，而邓真人虽然一直在跟他们热络聊天，但真正叫她在意的，是只说了几句话的谭先生。

        这当然不止归功于他的俊美，而是因为那份从容不迫的气质，她在朝中什么样的大臣没见过，一个大夫能有这种气势？她可不信。

        所以见阿云妹妹不开口，她便索朗声：“今日谭先生到访，可否现一见？”

        宋嘉云闻言愣住，刚要说谭大夫今天没来，人就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

        宋嘉云：……漂亮。

        谭昭正经的时候，还是卖相好的：“殿下相邀，在下自不敢不现。”

        独自一人蹲屋的邓绘：……说走就走，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

        “先生是聪明人，既然愿意现，我想听听先生的建议。”端华公主很务实的，她当然也想改善本朝女子的社会地位，但这必须建立在她能手握重权的前提下，现在谈这个，未免有些为时过早了。

        “那殿下，想听什么样的？”谭昭指了指宋嘉云捧着的借条匣子，“殿下方才没有接这个匣子，是因为碍于份、不想要债，还是不想当女帝？”

        端华公主：……好直接。

        不过对方这么直白，她自然也不再迂回：“后者，更准确来说，我并没有为君的能力。”

        “殿下聪慧过人，何必妄自菲薄！”谭昭说完，话锋瞬间一转，“殿下既已下定决心，一定要杀死新帝，那必然早就好了死的准备，对不对？”

        “不错。”端华斟酌着点了。

        “所以，无论如何殿下必定会有所行动，不谈中间的过程，结果无所谓两个，一个是殿下失败了，死名消，谁也不会知新帝登基用了何等龌龊手段。”谭昭伸出了第二个手指，“另一个就是殿下成功了，新帝死了，后继无人，您打算叫谁来继位江山？”

        “还是说，殿下您也是只求了结个人私怨，哪后洪水滔滔的人？”

        宋嘉云觉得自己的膝盖上中了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