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咽下陆青帆这一番“指责”，于植只有苦笑致歉的份儿：“是于植思虑不周、怠慢了云仵作，还望陆侍郎见谅。”

        黄老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出了陆青帆的言外之意：一个元老级的仵作被一桩小小的案子难住，现在还指摘别家救星小仵作，多大的脸呢？！

        “双刀客案本就是我等率先经手，周席等七人尸首亦为你所验。案子落到大理寺，不过是巧了。”陆青帆沉敛眸底的暗芒淡淡地。

        云曦笑眯眯地：“大人素来少言，不想一开口竟生生噎死个人。”

        陆青帆忍笑，赶紧手握成拳轻咳一声掩饰，“以后于植来找，莫要随他同去。”

        “大人方才好厉害啊！”青果激动地拍着手：“黄老从见着我们就开始倚老卖老，哎呀，婢真是……”青果无奈地摊了摊手。

        竟是不给旁人半点觊觎之心。

        “……我就知你们居心不良！不仅要抢走小老儿的饭碗，现在连大理寺的案子都要连锅端走！”

        “于大人也没少被黄老挤兑。”云曦幸灾乐祸地吐了吐。

        黄老呐呐地：“陆大人这般回护云仵作啊？”

        云曦樱微启，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陆青帆便抬手止住了她，瞟了一眼黄老，淡淡地：

        方才黄老那一通输出、也有一半落在了于大人上，言其“引狼入室”云云。

        “不敢当、不敢当。”黄老谦逊告罪，再不提什么“抢饭碗抢案子”的话了。

        连自己寺内的仵作都压不住，真真不中用。

        “双刀客凶犯早就蛰伏在京中，那女子的死恐怕有些猫腻……这案子暂且交由你负责。”陆青帆沉声。

        陆青帆来大理寺接案子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个中年老者指着云曦主仆嚷嚷个不停，嘴里的唾沫星子都飞得老远：

        他一眼就认出了大理寺的御用仵作黄老，锐利的墨眸带着几分打量。

        于植额瞬间沁出薄汗来，暗暗心惊这陆大人行事愣且直，一旦火力全开竟这般厉害！

        云曦主仆耷拉着小脑袋听着，半晌都没开口反驳一句；旁边站着手忙脚乱的“始作俑者”于植，不知是该先阻止老人家的那张刻薄的嘴、还是先劝云曦二人别把黄老的话放在心上。

席、刺杀陆青帆伤口凶一致的m.l.z.l.薄刃双刀。

        云曦惊讶地抬，没想到陆青帆来得这样快！

        “小于大人请人在先、无法回护在后，比之家中长辈到底是差了些火候。”陆青帆将炮火对准了于植，口吻意味深长：“纵有刚正不阿之心、也需擅圆世之才是。”

        那冷冽探寻的目光委实骇人，方才还不住叭叭的黄老立刻识趣地闭上嘴巴，憋屈地行礼：“见过侍郎大人。”

        此刻，陆青帆打得不仅是大理寺的脸面，更抽了潜在情敌的自尊心：连仵作之间的口角都置不来，对云曦动心？！

        “怎得这般瞧我？”再看下去，陆青帆可就要遭不住同手同脚走路了。

        陆青帆满意地瞧着黄老因他的话脸色涨得通红，略眯了眯眼。

        未来太子遇刺非同小可，纵陆青帆有千百不愿，也得为大明社稷稳固考虑。

        “贤王遇刺后凶犯无踪，我恐怕需要暗中跟随观察些日子。”

        云曦眸光锐利地望着于植，认真地：“于大人，方姑娘的案子恐怕要由刑接手了。”

        陆青帆略一颔首，留下一句“刑差役会来领尸首”，便带着云曦主仆走了。

        倒是个要脸面的，还不算坏。

        用自家长辈作比，他还能比当大理寺卿的外公更厉害么？

        “黄老乃大理寺元老、负验尸绝学，无需向本官行礼。”

        他眼角余光无意中瞥向后，就看到云曦主仆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呢。

        云曦忍不住叹了口气：“尸首送到大理寺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七八日。于大人有心扣下此案、否则方莲儿的案子就淹没在无数悬案之中了。”

        第111章  不觊觎

        “大人……”

        好凌厉的一张嘴！

        七八日前，正是陆青帆和云曦破获北莽八皇子拓跋靖死一案、又去梁展藏的小屋寻找罪证的时候。

        但凡顺天府尹用心些，案子都不该送呈大理寺复审。

        回去的路上，云曦一双清眸亮晶晶地盯着陆青帆高大的背影，直看得前方人脊背越来越笔。

        云曦一讶，“我负责？大人呢？”

        “下次调用本官的人，还请拿大理寺手令来批。”言下之意，是再不许于植未经官方手续就随意调人了。

        陆青帆不自觉地加快脚步，高大的躯挡在云曦主仆面前，淡淡地：“于大人，黄老。”

        于植心隐隐抽疼，俨然懂得了陆青帆隐的意思，他轻声：“云仵作是陆大人的宝贝。”

        “确是薄刃双刀，怎么了？”于植不明所以。

        徒留吃了一顿派的于植和黄老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只等立储大典过后，贤王便会成为正式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