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浑说？！你一个内府事跑外面当府兵巡防的差，真以为我们是傻子不成？”

        云曦澄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姜家。

        “谁跟姜家说，我们到这里是为了抓凶手的？”陆青帆此言一出，满屋皆静。

        青姨夫妇也好、陆青帆主仆三人也罢，谁都没提云曦来账房究竟要作甚。

        来了！

        因为云曦这两日表现出来的验尸勘查手段，让凶犯怕了。

行伍出的窦烈是个暴脾气，乍听姜子光当着众人的面编排云曦和陆青帆，护犊子的劲儿上了，抬脚就要踹这个不知悔改的东西！

        云曦学着陆青帆的样子也闻了闻火折子，随即撕开火折子的封口捻开一点搓了搓，她沉声：“是火药。”

        自从进了城主府，云曦对姜家的沉稳行事、温雅从容颇有几分欣赏。饶是方才她越俎代庖请府兵退下，姜家都没说什么重话。

        他心底已然隐隐猜到了一个可能。

        “啊，这……”

        毒物、遗物，皆已显现，那凶犯极尽隐藏的真实份被揭的时刻，还远吗？

        “启禀大人，姜子光上搜出来的。”

        姜子光被义父提示，立刻借坡下驴：“儿子所言句句属实，那被替下的府兵名唤曹奋，城主大人和陆大人一问便知。”

        不等姜家自辨，冷川从角落里走出来，递上一个不大的火折子。

        岂料姜家预判了窦烈的行事，先一步踹翻了姜子光。

        窦烈后脊背一瘆，手臂上起了浅浅一层鸡。

        “义父……”

        这义父子二人倒是演得一出好戏！不去搭戏班子委实可惜了。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姜家态度俨然有些松动，他讪讪地望向自家城主，“城主，子光这孩子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兴许这当中真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窦叔，姜家所言并非全无理。不过……”

        窦烈冷哼一声没应，灼灼目光地转向陆青帆。

        她下意识看向大家，发现众人神色如常，想来姜子光一直便是如此了……不怪窦城主这般重，便是这份变不惊的态度，也难让人将姜子光同狡诈的凶犯联系在一。

        一个他不想承认、但已经逐渐显现出来的可能。

        “陆贤侄，你意下如何？”窦烈索也不当这坏人了，把手山芋丢给陆青帆。

        可云曦瞧得出来，姜家这份义愤的怒火中，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姜子光绝望地闭了闭眼，沉声：“确是小人一人为之，杀害温嬷嬷盖因她心思不纯！”

        “小人也不知子光为何要这般，但小人对城主府绝无二心哪！”姜家立刻撇清干系，徒留姜子光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

        姜子光赶紧解释：“大人，那就是普通的火折子！”

        他算是发现了，刑讯探问从不是什么轻省活计，而自己几次都险险落入了姜家的话术陷阱。

        窦烈接连几次都被姜家打断了行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姜家意思这储备火药、准备炸毁账房，都是姜子光一人自作主张了？”陆青帆步步紧，压不打算松口。

        云曦还没见过这般沉稳的“嫌犯”，字句清晰、逻辑相扣，令人挑不出错来。

        一旁的姜家脸色更加五彩缤纷，他立刻跪在地上恭声：“小人对城主大人忠心耿耿，断没有储备火药的理啊！”

        被捆住手脚的姜子光被踹得一个趔趄翻在地，清俊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只有犯案之人才知晓账房内究竟有什么；也只有凶犯才会在这种时候铤而走险潜入账房，企图抹除痕迹。

        姜家和姜子光是一伙的。

        讲真，陆贤侄还是不苟言笑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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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打着“看温嬷嬷账册寻找线索”的旗号来的。

        姜子光的好口才悉数不见，脸子黑了青、青了白，踌躇着不知该如何为自己分辨。

        还是比普通火药威力大出不少的火药。

        他意味不明的墨眸瞟了一眼姜家，直看得姜家眼狂。

        “姜子光，你是不是要说这火折子也不是你的？”

        陆青帆指着火折子上的“姜”字标识沉声：“还是，火折子是m.l.z.l.姜家给你的？”

        说着，姜子光再睁开眼，方才的复杂情绪悉数化作坚韧决绝：“为北莽人，却在鄂城贪图富贵、为人走狗！哪有我北莽人半点风骨？”

        然此刻，他质问这个义子当真是毫不留情面。

        陆青帆充耳不闻，接过火折子闻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复递给了云曦。

        窦烈心激动地一颤。每一个探案的关键时刻，都要有一个“不过”！

        陆青帆薄微扬，一抹俊逸的淡笑多少有些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