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聂大人着最后一口气，将令牌丢在地上，：“斩！”

        终于要去京城了。

        鲜血伴随着艳阳的余晖洒落，云曦望着聂政人落地，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

        聂大人要斩亲子于法场，旁人便是想想都觉得揪心。今日不斩，实在难平民怨。

        牵扯出聂家旧事，倒是意料之外的。

        “云姑娘机智聪慧、验尸神准，去京城定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要不是你那一诈，只怕还诈不出聂政那凶犯呢！”

        聂政亲手将屠刀递给父亲，是想保住父亲的官声。那模样与当年决绝自尽的聂夫人隐隐重叠。

        “有点。”云曦惭愧一笑：“我在神医谷十年，没出过远门。”

        他呆滞地望着天空，心悸动，蓦地大哭出声：“我的儿啊！”

        云曦喟叹一声：“可这世上又哪有‘如果’？五条活生生的人命，还不足以令你醒悟吗？”

        次日，云曦主仆随陆青帆的车离开了青州。

        神情恍惚的聂大人抬起，与来人四目相对。

        云曦心一紧，快步往监斩台跑去，嘴里扬声提醒：“快将聂大人放平！”

        可惜，走错了路的凶犯，从一开始便回不了了。

        高台之上的聂大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整个人佝偻着子，看看聂政，又盯着监斩台的“斩”字令牌，迟迟下不去手。

        “你很紧张？”陆青帆蓦地开口，云曦眼底的惊慌都来不及收回，便被他捉了个正着。

        “大人英明！”

        宗毅不忍地别过去，反观聂大人却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儿子行刑。

        哀鸣萦绕法场不绝，无数百姓再度叩首。

        车上，云曦下意识地攥紧衣角，手心悄然沁出汗水。

        不错，法场之上的“骨裂图”是局，专为诈聂政亲口承认逞凶之行。

        “大人万岁！”

        白氏一族满门抄斩能否平反、十年不录江南学子入朝的冤屈，皆系她一人。

        不令父斩子，已是宗毅能为这对父子的最后一件事。

        她索背下了骨裂图，在聂政测验后画出来，击溃他自认“天衣无”的布局，接着“杀人诛心”挑明他的凶残之举，令聂政认罪。

        云曦谦逊摆手：“哪里是我的功劳，是陆大人率先锁定了嫌犯。”

        聂大人缓缓起，“不，本官亲自来。”

        ……

        是了，白氏遗孤偷生数年，如今隐姓埋名接近京城调查旧案真相，很难不紧张吧？

        聂政向台上叩首：“聂某愿以死抵罪！”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摁住了聂大人的手腕。

        三品大员若是在青州地界出了事儿，莫说京城、便是还留在青州的巡抚大人，也必会参按察司一本。

        说着，她还不忘冲后面的青果挥手：“针袋！”

        “聂大人！”宗毅赶紧上前扶住气怒攻心的聂大人。

皆是为了暗中见她。我知我爹破案心切，便故意诱导按察司调查张生。如我所料，饶是被大刑伺候，张生也不愿暴那女子的存在。”

        云曦验了五尸首是真、尸首线索亦是真，但凶造成的骨裂创口毫无规律可言，很难以此锁定凶犯。

        终于，聂大人幽幽转醒。

        是按察使宗毅。

        “丫，你还会医？”此刻，已经赶到的任师爷一行都在紧张注视着骤然晕厥的聂大人。

        唯一的不在场证明没了，张生百口莫辩，只有受死。

        一时间，偌大的法场竟无一人促聂大人行刑。

        “聂公子行事缜密、心思细腻，若能把才干用在正上，定成国之栋梁！可惜，可惜啊！”任师爷忍不住扼腕叹息。

        至此，延续了五年的青州大案，终是破了。

        低下，聂政第一次出几分后悔：“如果我早知娘的苦心，如果能早些与爹把事说开，也许……”

        被父母搀扶着的张生脸色瞬间煞白。他没想到自己早就被聂政盯上了。

        冷海的脑袋从车帘外钻进来，笑嘻嘻竖起大拇指：“骨裂图真神了！”

        青果一边跑一边从包袱里掏出针袋丢过来，云曦利索接住，赶到聂大人边。

        聂政大方承认：“不错。”

        “所以，张生是你早就选好的替罪羊。”陆青帆突然沉声追问：“后四次行凶，是踩着张生出门的时辰办的，可对？”

        聂大人一口血出，晕倒在监斩台上。

        陆青帆立刻从旁协助、帮云曦按掐聂大人的指尖放血。

        “会。”云曦吐出一个字，手已经捻起银针，对着聂大人的指尖一扎就要为他放血。

        一时间，法场内外无数百姓拜倒高喝，但这些虚名却换不回儿子的命。

        半晌，聂大人终于颤抖着手缓缓地举起“斩”字令牌。

        宗大人沉声：“还请大人命下官监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