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换了你站在我的位置，不会得更好。父亲去世后，多少分家亲戚想要从我们这里分一杯羹？没有我，你只能个普通人……那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去站在她边？”

        刚才打中吊灯的那一枪不过是个警告，毫无疑问，埋伏于暗的狙击手可以轻易把他打成筛子。

        韩望：“你在偷换概念。我说不过你，但也知那是错的。事到如今还装什么深情，答案真的重要吗？不如到了地狱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

        韩望不为所动，食指按住扳机慢慢往下压，“好的，我听见了。”

        到这份上，似乎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韩朔支着手肘，十指交叠托住下巴，了然，“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情恨我呀？”

        “没错，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韩朔摊了摊手，语气轻松，“黑市有一种药，只需要很小的剂量就能引起急心梗，症状和猝死没有任何……”

        韩朔捂住被击中的位置。破损的衬衫下出点黑色的布料，一枚子弹被夹在他手指之间，脱手掉在地上，“你就这么想杀我，哪怕是同归于尽？”

        消音作用下，枪响变得低沉怪异。

        下一刻，怪异而低沉的枪声再次响起，这次被击中的是韩望的右手。血在空气中迸裂飞溅，两枚弹壳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几乎在同一时间，韩望也开枪了。

        仓促间来不及瞄准，只击中了口的位置。

        韩望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没有任何区别。”韩朔双手举过，挑衅似的笑眯眯把剩下的话说完，“来玩个游戏如何？我提问，你作答。如果你答对了，我就喝下它。如果你答错了……”

        韩朔笑了一下，“是怕我在里面加东西吧？”

        韩望不置可否。

        他忽然笑起来，“你很后悔吧，我倒是恰恰相反――当初能拆散你们两个，真是太好了。可惜啊，就算没了你，她也还会遇到别人。”

        韩望发抖的右手再也拿不稳枪，垂着眸有些颓然，“哪怕是同归于尽。”

        黑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应当在地狱第八层的烈焰之中，受灼烧之苦。”韩朔慢悠悠接过他的话，“当然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第四层的恶池？或者第七层的血河？大家都不算无辜，兴许下地狱的路上还能个伴。”

        韩望的拳松了又握。

――其实她笑起来……好看的吧？

        “就是我。”韩望十分肯定，“这就是你的问题？省省吧，违心的话我说不出口。你口口声声的爱，除了占有和虚荣心还剩下什么？”

        “像你这样不知悔改、无可救药的人……”

        “我没有耐心陪你玩这种游戏。”韩望冷着脸，语速快得有点焦躁，“有遗言就说。”

        韩望没接。

        “……你答错了。”

        “我。”韩望回答得毫不犹豫。

        韩望的眉一下子拧了起来。

        漫长的单相思，从此刻开始计数。

        “我才是庄家。你输了，喝吧。”韩朔无意与他争辩，只是推了推那杯热腾腾的茶。

        再也没有比刚才更好的时机，受伤的右手也没法在一瞬的反应时间里击中韩朔。

        他穿了防弹衣。

        “其实问题很简单……你我相比，谁更爱她？”

        “在发呆？”韩朔的声音打断了回忆，其中一杯茶被推向韩望的方向，“你要尝一下吗？热的会比较好喝。”

        是他输了。

        沉默半晌，韩望接过那杯茶喝下。没有尝出什么味，只记得应该是甜的，算了，无所谓了。

        叮叮当当的碎裂声掉落一地，室内的灯光陡然一暗，细小晶莹的水晶碎片如瀑般坠落，幽幽反着微光。从某个角度来看，像是一场盛大而华丽的水晶雨。

        他脸色难看地把枪放下――灯光熄灭的下一秒，纵横交错的红外线在室内亮了起来。以窗口、二楼走廊、门为出发点，密密麻麻聚焦于韩望一人上。

        韩朔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无奈而温和，像是看到了不懂事的孩子，“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韩朔叹了口气，语气莫名有些温柔，“就当这是我的遗愿，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