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婢女一愣，狐疑：“你问这个什么？”

        这句话像是了蜂窝，另一位婢女抢着答：“害！殿下与那女人是自小的青梅竹，听说呀，那女人家里原也是官宦人家，后来被罢了官抄了家，她才落坊间。若不是殿下一直暗中护着，那子怕是早就进了教坊司了。可饶是如此，殿下失势那两年，听说那女人还是为了生计进了青楼……”

        甲胄摩与灯晃动的细碎声响，瞬间笼罩了整个芳华院。

        话音未落，一阵沉重急促的仪仗声由远及近。

        外传来“扑通”两声闷响，两名婢女齐齐跪下，声音里带了哭腔：“疏影姑姑恕罪！婢们知错了！是……是里那位问起，我们才一时糊涂说了几嘴……”

        “是，多谢姑姑，多谢姑姑。”

        思及此，季云烟心那团乱麻忽然被扯出一个活扣。

        季云烟顺竿而上，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开门。”

        季云烟对着满屋死寂，自嘲地叹了口气。

        “我如今进了府，在这深宅大院里没个依傍，全指着八姐姐的恩典过活。”季云烟叹了口气，“我怕八姐姐回再来寻我时，我不小心说错了话，反倒勾起她的伤心事，惹她厌烦。二位姐姐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想必也不愿因为守着我这个闲人，遭娘娘牵连。我多了解些避讳，也是为了咱们大家都好过。”

        可叹李沛君当年将齐云薇若明珠，替她遮挡了所有风雨，却唯独忘了教她在这吃人的异国后宅里立足的狠戾手段。

        “什么事？”外守着的婢女正被这深夜冷风得心烦，语气里满是不耐，“消停些，这大半夜的，莫要惊动了旁人。”

        不过，这名妾室的份，还须验证。

        齐云薇站在季云烟门外，语调冰冷地命令。

        “咳，咳咳！”先前说话的婢女急促地咳嗽几声，使眼色制止。

        如今的齐云薇，像一只空有华丽羽却被了利爪的孔雀，除了对着更弱者发疯，竟对自己真正的敌人束手无策。

        “你们不好好守着门，在这嚼什么！”

        疏影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罢了，且当我是没听见的。娘娘快回来了，若待会儿让她瞧见你们脸上的巴掌印，问起来反倒不好解释。快起来，把眼泪了！”

        她倏地起，穿上鞋，快步走到门口，抬手轻扣门扉。

        一凌厉的声音划破夜色。

        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自扇耳光的声音。

        “哎哟，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那婢女被勾起谈兴，径直往下，“她进过青楼这事儿，王府里谁不知？要不是殿下不嫌弃，以她那不知被多少人糟践过的子，如何进得了咱们王府侧室？要我说啊，还是殿下心太，被那点子儿时情分糊住了眼……”

        外静了一瞬，像是两人对视权衡了一番，才有一人迟迟开口：“那位侧室……确实是个泼辣狠角色，仗着殿下那点子旧情爱，什么簪子首饰、绫罗绸缎，都要压过咱们娘娘一，没少给娘娘添堵。”

        季云烟深一口气，刻意压低了嗓音，出一副惊魂未定又极力讨好的柔弱声气：“好姐姐，我……我方才听八姐姐提起侧室的事，她似乎恨极了那人，可是因为那侧室总在背地里欺负八姐姐？”

        “那……王爷他，竟也由着她这般没尊没卑？”

男人的情爱，最是经不起权谋的试探，但凡齐云薇肯算计一二，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只能靠一把琵琶去乞求那点廉价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