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缓缓下蹲，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从前竟不知……你会拟音。”

        她摇摆的影映在灯火晃的墙面，亦步亦趋，直至那阴影彻底笼罩了孙通。

        “罢了，你好好休息会，一会吃了饭，我让念卿送你下山，姜元不在，你出去能方便些。”

        季云烟止住孙通要跪的架势，指了指凳子，要他坐回去。

        “我吩咐紫蓉去办事了，你去旁院叫人备餐，把晚膳送到前厅，就说我胃口好，想多吃些。”

：“疼吗？伤得重不重？”

        “紫金门？”

        “不疼，谢长公主……”

        她摇失笑。

        “别跪。”

        “你都要离开郦锥开始新生活了，如何提不得？”

        他沉沉磕下一个响，继而摇了摇，用最坚定的眼神望向她。

        “师父他……”

        说着，她起离开。

        “门？”

        “只要你把我想知之事一五一十全然托出，我便信你。”

        “长公主，不是我不愿提，是……我的确不知。”

        季云烟盯着窗边摇曳的烛火，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

        “我师父他是这世间最好的，对待边亲近之人，他没有一丝坏念，当初，他安排我来您边侍奉，我那时刚过入门考试，本要参加入门仪式，可师父却说，那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我不必去了，于是我直接来了您边，所以门内的一切，我是真的毫不知情，长公主，求您信我……”

        “我也不需要知别的，你只要告诉我一件事，玉彰大营那夜……”

        “长公主……”

        季云烟想起魏焰曾同她提起的那个。

        稞儿不知何时回到门口。

        孙通的满面泪水，顺着沧桑的密胡茬滴而下。

        她转过，俯视孙通的眼睛。

        孙通嗓音里洇出几分煎熬哽咽。

        他或许是方才接过长公主包袱离开时才决定将一切真相宣之于口的。

        “长公主您知？”

        “你究竟有没有唆使时卿自伤？”

        孙通目光局促，顾不得才上药，连忙起去接她的灯烛。

        稞儿猜到她要与孙通单独说话，点点，安静离去了。

        她心底不信，鼻息哂笑了一声。

        “那后来……你为何改口，说这一切都是你挑唆所为？”

        “听说过，那你师父呢，他的长是什么？”

        提及詹钦年，孙通龃龉起来。

        她的步子渐缓下来。

        抑或许，早在杭乡无数个被刺杀刀刃惊醒的深夜，他便已决定了。

        他抱着手，静静看着季云烟的单薄后背。

        “我不在乎后果。”

        他不住泪摇：“长公主，其他所有事，我必事无巨细说与您听，可唯有此事……您还是不知的好。”

        “长公主，时卿公子自伤非我挑唆，的确是他自主而为，那时我二人正被官兵围拢，我被迫与他分散开来，待我挣脱束缚寻到他，他已浑是血了、话语不清了！玉彰大营前出现驻军乃意料之外，当时事态紧急，我也没有丝毫息之机去挑唆他，这一切的实情，与彼时玉彰士兵的口供，完全一致。”

        她笑了笑，拍了拍稞儿的肩。

        未走两步，后传来重重的膝盖跪地咚响。

        孙通很低声回：“选进咱们门里的，都有些长。”

        但直到此刻，望着她的眼睛，他才彻底将最后一口勇气蓄满。

        “要我信你，可以。”

        “怎么，不方便说啊？”

        季云烟缓缓向他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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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通的嘴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