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她魂牵梦萦无数日的后台入口，却站着一个人。

        “桐桐姐，工作以后的环境是不是都巨复杂？我看你接了个领导的电话，消沉到现在，这么严重吗？”高圻把眼影又加重了一些，随口问。

“那个萧总撤资的事你知了吧？你今天上线了，我估摸着也快知了。别担心，这次撤资不影响我们的业务开展，萧总给我们推荐了另一家私募，基本上谈妥了。你还是继续好好干，不要受那些言蜚语的影响。”

        负责人语速很快，声音听起来也愉悦得很，不一会儿就结束了电话。

        姜玟桐从来没有见过高圻这样专注的时刻，她于是轻声问:“你有多久没上过台了？”

        年轻女孩们每一人都分到了一首曲子，一开始高圻还轻轻地跟打着拍子，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沉默。

        还没到入场的高峰期，候场大厅里人不算多。一队穿着礼服的年轻女孩嬉笑着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看见高圻，把的高挑女孩眉一皱，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姜玟桐有点奇怪他的态度，但还是应承:“那是一定的，财富中国是我的起点，我很珍惜这份工作机会。”

        “你入职时不是跟萧总签了一个对赌协议嘛。条款我看不到，但是萧总临走前说，你的业绩已经提前超额完成了，为了给你鼓励，建议我们将原定的四六分成改为三七分成。其他所有的条款从今天开始失效。”

        高圻的表情也足以说明。

        “也不是，分人分环境。”姜玟桐也问，“那你呢，这个乐团你喜欢吗？”

        姜玟桐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句话。她着电话僵坐在换鞋凳上，直到高圻促才站起。

        听过高圻对她们“混日子”的评价，姜玟桐原本没有多少期待，可第一首降B小调响起来，她才意识到本不是这回事。

        高圻涂抹眼影的手一抖，斩钉截铁:“不喜欢。”

        其他所有的条款，从今天开始失效。

        姜玟桐站在那里，背后是舞台倾泻过来的银色光晕，前是比她还要高的女孩。

        负责人笑:“是啊，快6个月的时间成这样，也超乎我们所有理层的预料。同一款投顾产品，在你这里宣传，就是比在别家卖得多，我们可得把你留住。啊，对了，你看我脑，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你有什么证据？”高挑女孩问。

        “那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叫什么名字？”姜玟桐问。

        “什么？”

        高圻紧紧盯着她，眼神里都是羡慕，嘴里却念念有词:“姿态还是不够放松，弹得太紧了，教练的训话肯定又忘了。”

        女孩们大惊，似是都不清楚彼此的真面目，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能查到自然是有证据。你们觉得高圻不行，可你们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刚才听了你们的演奏，你们都是有前途的女孩，

        这里是她待了几个月的地方，通往后台的路甚至比回学校的路更加让她铭记于心。

        不过，大概是看到姜玟桐在一旁，她们倒也没有停留太久，趾高气扬地往后台去了。

        她明明化了致的妆，还是在车上把镜子照了又照。

        姜玟桐掷地有声地开口:“你们每一个人了什么事，我都清楚。你，乐团明令禁止在外接私活，你去酒吧弹了多少场，需要我帮你列出来吗？还有你，乐团布置的创作课题，你找了多少个枪手才拼凑出来？每一个人……我告诉你们，每个人，谁也逃不过。”

        高圻在家里嚷了一上午不想去看演出，可出门时还是换上了她最好看的冬装，哪里有窝在家里蓬垢面的萎靡模样。

        台上女孩穿着的礼服不比高圻的一件普通T恤更贵，方才也是翻白眼小队里的一员，但坐在钢琴前，就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鬼知，可能叫丑八怪吧。”

        肖夜曲慈善音乐会就在高圻实习的锦瑟西洋乐团举行。乐团规模不大，但是装潢现代，印刷品美，门口迎宾的工作人员漂亮又有礼貌，实在是出乎姜玟桐的意料。

        中场休息时，姜玟桐说要去洗手间，瞬间就不见了人影。高圻独坐了一会，便不由自主地逛到了后台。

        她热爱着音乐，同时也不愿意承认，即便遭遇了不公，其实也热爱着这里的一切。

        “很久都没有上过了。”高圻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清了清嗓子，又，“我才不稀罕，我比她们弹得好一千倍一万倍。”

        其他的人看好戏一般，远远地站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