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笑了起来，声音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那司机你总该需要一个吧？你的车限行，这边不好打车，我送你一段。”

        他也还有时间。

        她也宁愿看不懂，因为一旦看懂，必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果然还是程总厉害。”姜玟桐故作轻松地说，“这几个月，我就没见这小姑娘拿正眼瞧过什么男人。”

        程跖的心得不像话，一路上，他无数次想看向她认真的侧脸，却又无数次生生忍住了。

        姜玟桐笑了笑，干脆地打断:“相同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我在萧樾那里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你放心，这次我已经有了万全之策。还有，程跖，我早就说过，我跟你们不合适，请不要再在我上浪费时间了。”

        没多久，一个小护士急匆匆跑过来:“姜小姐，住院单刚才你忘拿了。记得过完周末来办住院手续，赵医生反复强调，您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多为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

        程跖没想到，姜玟桐就这样干脆地拒绝了他，甚至都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小护士噼里啪啦说完一大堆，抬撞见程跖的俊脸，面色一红，又飞快地跑了。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你……”

        为母则刚，这大概就是一个母亲的天。

        谁知程跖听了只是抿了抿嘴，眉都不曾皱起:“抱歉，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姜玟桐想了想:“也好，麻烦送我去军总。下周开始我要住院，我想在这之前去看望一下丁阿姨。”

        认识她也已经快一年了。经历了防备、信任、熟稔，而今她又缩回到她的壳里。

        “以为我不要孩子？”姜玟桐轻声说，“怎么会呢。”

        两个人沉默相对，仿佛演变成了一场安静忧愁的默片。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怀了高塬的孩子。

        她背负着这个沉重的秘密，却要拿她最坚的一面来抵御外在的不确定。

        那她便也不再是她了。

        不过也是，他程跖是什么人？是纵横情场的大浪子，可谓是声名狼藉，甚至比萧樾还不如，如果姜玟桐答应了他。

        好在程跖向来都有超凡脱俗的应变能力。

        沉沉夜色中，车开进了军总的停车场。

        现在还不是时候。

        也许是灯光的问题，姜玟桐无论如何再也看不清程跖的脸了。他温柔和煦的脸上多了些她看不懂的表情。

玟桐缓缓转过来，直视着他，“怜悯也好，爱慕也好，我都不需要。抱歉，为了免去日后不必要的尴尬，我先自作多情一回。”

        程跖老远就看见他的发小站在住院的风口，似乎在等着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