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本薄薄的册子将汇泉证券所有存量客的资本金、持仓、产品收益进行了图文并茂的分析，并简明扼要地梳理了他们的权结构、利益关系、政府背景。

        “看什么呢？”

        姜玟桐回工位时，正巧撞见高塬在对着那张漫画发呆。

        另一人猥琐地笑:“那我不是有机会了？”

        姜玟桐拿回工位翻了翻，眼睛瞪得老大:“高塬，你真是天才！”

        姜玟桐笑了笑:“好啊。”

        他见惯了父亲高山边的绯闻和闹剧，也见过夜夜独自啜泣的母亲，对于爱情一事，他从未抱有过什么幻想。

        姜玟桐点点:“既然你跟程跖关系好，那最后两个月的十个指标都交给你了。你有你的优势，相信你很快能胜任的。”

        高塬昨晚程序熬了半宿，上午过半了仍是困顿，便去茶水间泡咖啡。茶水间里侧有一个休息室，两个人聊天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高塬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听到这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女人格绵、好说话，但并不是毫无底线。

        虞晶心里有了底，不免又出三分得意:“我以为我跟程总的关系对开席位多少有些作用呢。”

        “玟桐姐，刚才会上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啊。你家里有钱，背景又，公司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我的话，如果这次考不行就要走人了，实在是没办法我才那样说的。”

        姜玟桐只抬看了她一眼，便将她的小算盘看得清清楚楚，便淡淡:“我知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也还没闲到那个地步，总不至于拆自己人的台。”

        那么，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以至于要离婚呢？

        在他过去有限的旁观经验中，谈恋爱还不如程序来得有趣。

        那日之后，他也没带新电脑过来，一直用着这老掉牙的旧电脑。他简单整了整系统，竟也用习惯了。

        “云，你说的是真的？怪不得她一个席位都没争取到，全是虞晶揽的生意。”

        虞晶连程跖一都没摸着，哪里敢托大，她犹豫了一会，终是低下声来:“玟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下不为例，你还是带着我跑客吧。”

况，程跖还约了虞晶吃晚饭。

        听到姜玟桐的声音，高塬如梦初醒，他也不躲闪，干脆将漫画设回了电脑桌面，又从包里拿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扔给她:“我周末随便的，你看看对你有没有用。”

        他不由自主地按了几个键，已经变得昏黄的屏幕上，一个男孩的漫画肖像出现在他面前。

        “姜玟桐看上去那么好脾气，怎么可能离婚？你有什么证据？”

        不止如此，他还按照汇泉的规模和优势，罗列了有可能挖掘出的新客，并同样进行了条分缕析的分析。

        另一人答:“嗯，能当上研究支持总监，全靠她老公……不，应该说是前夫了。这下可好，被人赶出了门，什么资源都没了。”

        这答话的人正是那天在食堂里遇见的那个江云，高塬本来想走，听到姜玟桐的名字又站住了。

        她看上去那么寡淡无趣，也曾用尽全力、轰轰烈烈爱过一个人吗？

        没过一会，虞晶就带着香风走了过来，她站在姜玟桐桌前，轻描淡写地笑:

        这男孩清秀帅气，带着满满的少年感。据说她的老公比她年龄小，那这幅画画的是她老公吗？

        高塬没有窥探人隐私的习惯，但他却总忘不掉刚来那天，在他面前一闪而过的那幅漫画。

        然而此时此刻，他对着这幅古早的漫画，渐渐地出了神。

        江云一笑:“不信你去看她的婚戒，两三个月前还天天婚戒不离手，现在呢？”

        午饭时，他特意看了一眼她拿筷子的左手，果然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姜玟桐对着这本册子赞不绝口，高塬背对着她，悄悄扬起了嘴角。

        高塬从小到大都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初高中时同学相继恋爱，边追求他的女同学也不少，他却回回避之如同洪水猛兽。

        高塬端着咖啡回到了办公室，想起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凝神看了半晌这旧电脑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