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衍仲那边静了片刻，小心翼翼提醒莫安安：那什么，老年痴呆貌似不好治。

        那医生说没说多久会变得夏衍仲顿了顿，变得比较严重？

了，打包了醉蟹和其他小吃，但没人吃得下。莫安安对那些东西一指也没碰，去自动售货机买了瓶凉水，喝下权当是午饭。

        到下午两点多钟，莫安安和莫父拿着两份报告单敲开了同一个医生的门。

        检查的结果和报告单上文字说明一致，一切正常。

        他说这些的时候翻动着莫母的病历本，叹了一声：太年轻了。又问了敖衡那晚问过的同一个问题：她的父母或者其他亲戚里，有没有谁出现过同样的病症？

        莫安安盯着不远树梢一片摇摇坠的叶子，她没刻意避讳个别字眼：说不好。可能一两年，也可能三五年，但不会太久。早发老年痴呆特点就是这样，进展快，后果严重，说不好哪天就会傻掉。

        夏衍仲这天没能请假，但很关心检查结果，接通电话就急忙问：报告出来了吗？医生怎么说？

        喂？

        到时候总要有人伺候吧，谁来伺候，你弟吗？总不能是我们。夏衍仲说，你得快点告诉莫康，不能把这事搞得好像跟他没关系一样。

        天凉，院子里很冷清，只有一个瘦削得像细面似的男患者，挂着袋，在鬼鬼祟祟地抽烟。听见有人走近，他呛得咳了两声，慌张地把烟踩灭。定睛看清来者不是督查抽烟的护士，男人依依不舍地瞅瞅地上还余很长的烟屁，慢腾腾地挪着步子走了。

        跟莫康说了吗？夏衍仲问。

        她想晒晒太阳，然冬天的太阳充满虚伪的慷慨，日很亮，白刺刺的，却不和。莫安安枯坐着，晒出一的寒冷，这时电话响了。

        是没办法治。莫安安平静地纠正他，发病以后，只会一天比一天差，吃药也没什么用，最多延缓变差的时间。

        池子里的鱼和人也一样地没神，不怎么游动，莫安安趴在栏杆前看了会儿，找了块路旁的石板，拿纸坐了上去。

        只要他不提诸如和好这样的字眼，莫安安还是肯同他好好交的，她把片子从信封里抽出来，看那些被圈出来的分。医生告诉她这些叫淀粉样白，很新鲜的名词，听起来像某种喜人的复合食品，但莫母的记忆能力正是因此变得糟糕。

        第二天的检验项目是脑PET，到手的检查报告沉甸甸的，印证了莫安安的猜想。

        莫安安愣了一下，她还没想到这一层。

        两天的就诊奔波劳累，完检查莫父陪莫母回酒店休息，取报告时莫安安是独一人。从医生诊室出来，她像没睡醒似的，木然地踱步到了住院的小花园。

        当然不是跟他没关系。

        这并非好消息，因为在宣告这一点的同时，医生还告诉他们，莫母表现出了明显的散发记忆障碍，既然大脑里没有块、没有中风，血检也无异状，必然存在其他没查出来的问题。

        从进门到出门，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莫安安的希望已经所剩无几。尽医生尚未下诊断，她已经在心里认定，十之八九，母亲的病就是老年痴呆。

        确诊了，莫安安着那张报告单，看成像，医生判断我妈的病是老年痴呆。

        话题有些跃，莫安安一时没听明白：什么？

        回过神，又有点膈应。

        夏衍仲的语气明显还是把他们捆绑在一起的，说的是我们，站的也是莫安安的立场，话出于好意，就是太过现实。在这个时机，现实地让人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