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冯淇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了。

        可是冯淇从没主动来找过她，仇曼也憋着一劲，不肯主动迈出那一步。

        冯淇的弟弟当时才十二岁，她们的母亲想把这个儿子送给主城统领侍奉。冯淇正是因此事和她母亲闹翻。

        每年春天，她都会去源青的墓前祭拜，她不止一次告诉仇曼，如果她死了，就将她葬在源青的边。

        “她居然这么尊重男人的想法。”仇曼，“哪怕是领主的儿子，也没有这种待遇。我的两个哥哥，一个被母亲送去了龙城，一个嫁给了外城城主。”

        “她是冯家长女，”仇曼缓缓，“从小就很有主意，二十岁便当了冯家的家主。”

        冯淇走后的每一天，她都无比地煎熬。离开了冯淇，她什么都搞不定，什么都不到。下面的人偷耍，当她是个傻子，发现她好糊弄之后，恨不得骑到她上来。

        只有仇曼知，冯淇是认真的。

        “她还有个同父所出的弟弟，原本是许给我良君的。”

        仇曼单方面原谅了冯淇，她很想她，想见她，想得发狂。

        如果二姐没死，那领主之位可能都轮不到她。一个上位统治者，她完全不够格。

        恨她的绝情，恨她那莫名其妙听起来又愚蠢无比的理想，她还恨那些夺走冯淇视线的低微的男人。

        可当新源一点点建成，那儿的消息断断续续地传到仇州，就连坐在高位的仇曼也听到了风声。

        可那时的仇曼完全没有意识到冯淇会这么决绝地离开，她揽住冯淇的脖子，像之前过无数次那样，搂着她撒，说几句好话，冯淇便会和语气，无奈地替她好一切。

        她说，曼曼，你要学会自己理一些事。

        “上层家族之间，为了权势利益，联姻再正常不过。”

        陆九州只是沉默地听着，并没有出声。

        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呢？

        似是料到他心里所想，仇曼笑了笑：“她没把她弟弟许给我。理由么，她说，她弟弟不愿意嫁人，想去研究。”

        她在酒宴上大闹一场，彻底开罪了那位统领，此事自然不了了之，还结下了梁子。为此她母亲斥责了她一番，还罚了她一个月的禁闭。

        她让母亲很失望，母亲斥骂她，离了冯淇，就像个离了保温箱的胚胎，一点脑子没长，只能等死。

        是嫉妒吗？嫉妒冯淇的能力，她好像无所不能，从小到大，她想什么，就没有不成的事。

        她被冯淇保护得太好了，冯淇为她好了一切，扫清了一切障碍，她只需要按就班地，便得到了一切。

        消息一出，没有人能理解冯淇，大家都以为她发了疯，或是她本不想和主城统领扯上关系才故意这么的。

        那天仇曼喝得酩酊大醉。

        冯淇好像真的到了，她建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世外桃源。

        冯淇当年走得那样决绝，那样突然，仇曼曾经真切地恨过她。

        五年时间，仇曼不知自己怎么熬过来的。那天喝醉后，她突然明白，这一切并不是冯淇的错。

        仇曼顿了顿。

        “我们虽一起长大，她助我夺得领主之位，可跟着我们的多数人都是她招揽的，那些人信她更甚我。她走了，许多人都不服我，为了再次收拢这些人，我费了不少心思。我向来应付不来这些，可谓是殚竭虑。”

他，甚至去求了七级治疗系来治疗。

        是欣吗？她记得那个源青死了以后，冯淇很是消沉了一阵子，但自那时起，冯淇便告诉她，她想要建立一个男女平等的世外桃源，她念了这么多年，终于实现了。

        “后来，她离开了仇州，在废墟里建立了新源，她走得很干脆，很突然。有时候，我也恨过她。”

        源青死时才十二岁，仇曼一度以为源青是冯淇的弟弟。

        “不过，后来你姐姐便来了，”仇曼笑了，“你姐也教了我许多，多亏她，我才将主城彻底掌控在手里。”

        这里的男人于女人而言只是是附庸，哪怕是领主的儿子，需要的时候也会像个物件一样被送走。

        仇曼沉浸在回忆里。

        陆九州心，可仇曼现在的良君不是叫常风么？

        冯淇走之前，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因为她弟弟不愿意。

        仇曼感慨一叹，“二十岁，她为了一个弟弟，和她的母亲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