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正经，嘴角却带了点笑意，韩非注视着他：“这么大一座院子，怎么会没有呢？”

        卫庄架不住他灼灼的目光，率先移开了视线，他知韩非话外有话，问：“你想说什么？”

        他仍在这隐秘的别院里，窗外月色正好，透过窗纸，铺开了一地冷霜。

        卫庄的结动，竟疑心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梦还是真实。他发病时偶尔会看见幻象，极个别时候也能模模糊糊看到不远一个一紫衣，长玉立的男人。

        这情景无疑似曾相识，却又和当年不同。那时候卫庄还不明白自己对人的感情，还当两人间只是“朋友”，所以可以面对韩非真真假假的调笑泰然之，可如今他早已明了了心意，便再也不能视而不见了。

        这时，韩非转过了来，朝他一笑：“这么巧，卫庄兄。”

        卫庄不知韩非这么一个王室出的公子究竟是如何睁着眼睛讲出“这么大一座院子”的鬼话，才要开口，眼前忽而投下了一片影子。

        他出来前看过一眼屋内的漏刻，这会儿已经快四更天了，眉心不自觉地蹙了一下：“这儿的厢房你睡不惯？”

        晚风拂过池面，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韩非站在临水的桂树下，正抬仰望着当空的月亮。

        这桑海的别院本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当初置办时对室内的陈设没有花太多的力，晚间卫庄虽然吩咐仆从仔细打理了房间，但仔细想来，韩非这样的贵族公子不习惯也是情理之中。

        卫庄猛然惊醒过来，背脊上已然是一层冷汗。

        卫庄看着地上的月色，有那么一刻，心中升起的竟然是彷徨。他倏而意识到，自己甚至不愿意仔细思考，韩非的归来到底是真是假。

        卫庄正在习惯这种由修炼纵横两种剑法而带来的痛苦，而他无比清晰地知，这种“习惯”每多一分，就意味着他离彻底失控更近一步。

        自从他擅自修习了鬼谷纵剑术后，内的真气运转便时有不畅，严重时内暴的真气对冲，便像是今晚这般伤及内脏。

        卫庄在昏暗中静坐了片刻，推开房门，第一眼竟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影。

        卫庄睁开眼，用手背拭去了嘴角淌下的一丝鲜血。

        他的口突然一阵绞痛，他骤然弓起腰，咳嗽了两声，尽力克制了，前锥心似的痛感仍在，卫庄强迫自己坐正了，运功平复气息。

        沙子不断地从他的指下，卫庄下意识地收拢手指，沙砾却散得更快。

绪，还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他的手臂忽而一松，方才还温热的躯突然变成了一滩没有温度的散沙。

        “那倒没有，”韩非似笑非笑地瞧着卫庄，“还得多谢卫庄兄替我打点住。”

        只是等卫庄尽力想要去看清时，对方却的影却消失不见了。

        有汗珠顺着额角滴落，沾了他的鬓发，卫庄的眉紧蹙，好一阵过去，终于缓缓吁出一口气来。口的疼痛消减了几分，变得可以忍受。

        卫庄扣着门的手松了，他渐渐意识到这大约是真的，无论是院中的韩非，还是更早些时候两人的重逢，迈步出了卧房。

        短暂的疼痛让人清醒，经年累月的疼痛却让人麻木。

        那人腰间缀着繁复的玉佩与苏，走向他的时候，上的玉佩微微晃动，带起一阵动的光。

        卫庄搭在门上的手收紧了，一瞬间仿佛被人施了定术一般，只是死死盯着院中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

        也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

        “这么好的月色，”韩非，“要是没有人共饮一杯，岂不是太可惜了？”

        韩非倏而

        卫庄自榻上坐起来，枕侧的床榻空无一人，叫他不经怀疑，他与韩非的重逢，两人间转瞬即逝的拥抱，是否也像刚才那样，只是他的一场梦？

        卫庄轻哼了一声，不知该不该庆幸这么多年过去了，眼前人还同当年一个模样：“这儿没有你要的东西。”

        疯到即便在梦里，也不敢和韩非更进一步，两人间止步于一个朋友的拥抱。

        倘若那真的只是一个梦……

        想到这里，卫庄便是一阵莫名的焦躁，倘若这一切只是他的梦，那他大约是疯了，还疯得十分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