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没有立刻回答，但也没立刻抽回手，而是看了她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那你现在回房间睡吗？”

        谢衍不记得。

        谢衍不太信，但是周游这么说了，就当这么解释吧，反正她也没听懂他说什么。

        可是她明明喜欢他啊。

        周游站了一会儿，似乎在平复情绪，半晌才有些冷淡：“我先去收拾书房，等会儿过来。”

是生理的疼痛，却疼的他话也说不快，“我应该去见你。在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无论多远，无论在什么，我都该去见你。”

        他怎能认为那不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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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那些记忆。

        周游心想这怎么能不算喜欢呢，这明明就是喜欢啊。他察觉到了，但是他不断排斥这种情感，所以连这些表现都当没看见，只要没看见，没有那些情思，那么离开的时候就不用客套，尽可以平静洒脱。

        她看向周游：“嗯？你怎么了？”

        回到书房的周游开始收拾满地狼藉，把莲花香炉放回原位时他在思考谢衍的反应。

        周游站在书桌前，攥着文件的手，骨节泛起青白。

        谢衍明明那么喜欢周游，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她在心理咨询室低等着他，见到他来了会对自己很开心地笑。育课即将下课，他被其他同学三三两两围住离开场走向教学楼，她就站在场边的乒乓球台旁，手里抱着排球看自己，有些紧张地上前一小步，嘴微动想说些什么，但是他边人太多了，他顾不到她，就别过听副班长说话，径直离开了。她在纸上画冷锋和锋，说这个是你那个是我，他问什么意思，她摇摇不说。

        但是他越冷淡，谢衍反而兴奋起来，于是她抓着周游的手，指尖在他手心里画圈：“那你早点来。”

        良久，周游才慢慢放下紧箍着她的手臂，站起来，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放下手时虽然还没有平日的从容，但也已经平静下来，说：“我刚刚了个梦，半梦半醒间，误会了现实。”

        “高三？”谢衍心想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高三我们还不认识吧，再说了大过年的，你为什么要从家赶到澜水，高铁要好几个小时，何况你家逢年过节人就是很多啊，要应酬呢怎么可能抽时间过来。”

        谢衍神情越发困惑，于是周游接着说：“我一直在拒绝你，找了无数个借口，高三学习紧，过年了抽不开，你在澜水而我在家……我一直在拒绝你。让你等了我那么久，对不起。”

        他又变回平日里那个波澜不惊冷静沉稳的周副市长了。

        那些被忽视的，被遗忘的，都这样汹涌地奔腾而来，几乎击垮了他的理智。

        原来那样的一点一滴，你也曾这样专注地看着我。

        原来十七岁的周游那么无知，那么残忍。

        她不记得她喜欢过我。

        他太冲动了，甚至忘记了谢衍也不记得，她只以为他们俩是肩而过打过照面的高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