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林霖的父母经营海鲜水产生意,常年会和不同的供应商、客
打交
,为了招揽生意和维持合作关系,他们免不了隔三差五就陪客
吃喝玩乐。
邓雅卿是开车来的,把买下来的书存放在后备箱后,他邀请孟林霖去一家远近闻名的茶室喝茶。
十点五十五分,邓雅卿将孟林霖送到了她家小区,赶在十一点门禁之前。
孟林霖听得云里雾里。
“我是09级,我大你差不多一岁,那你应该是10级?”
孟林霖笑,泡茶怎么像在
数学题和化学实验。
原来就连泡茶,也有标准答案。
“……”呃,没有。
只要错一个步骤,答案就不对了。
在应酬的饭局上,孟林霖只需要扮演一个角色――聪明懂事的好女儿。
“对。”
孟林霖目送邓雅卿的车完全消失在路口,
了一晚上的背立即耷拉下来,靠在了小区门口那杆高高的路灯上,她深深地
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去,来回几次,缺氧的感觉总算淡去。
但邓雅卿说,不同的茶,有不同的味
,不同的冲泡方法。
“真有缘分,那你高中时应该有听说过我吧?”
喝茶有许多讲究,邓雅卿告诉孟林霖,在他家,茶
的基本
程有13式,分别是赏茶、温壶、乌龙入
、洗茶、冲泡、春风拂面、封壶、分杯、玉
回壶、分壶、奉茶、闻香,最后是品茗。
孟林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四分钟到十一点,但她还不想回家,不想应付父母的问长问短。
很多个片刻,孟林霖会不由自主把自己想象成
局外的稻草人,大人们手中挥舞的香烟所迸溅出来的火星,点燃了她,她被燃烧得只剩灰烬,风一
,就如蒲公英那般,飞出那个烟雾缭绕的包间,飞越千山万水,浪迹天涯。
这唤起了邓雅卿的回忆。“你好像也是西洲一中的?”
似乎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邓雅卿勾起了嘴角。
邓雅卿说:“对,就是
题,只要错一个步骤,答案就不对了,所以必须讲究。”
高中时,孟林霖基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会刻意留意的只有同年级成绩
尖的那几个人,至于其他年级或者什么学校风云人物,她一概不关心。
坐下后,邓雅卿让孟林霖选择喝什么茶。
偶尔,他们会带上孟林霖。
“是。”
大晚上喝茶,不怕失眠吗?
看了一会,她莫名觉得,它像一
尸
。
在父母装作随口一提“她考试又拿了年级第一”的时候,主动自觉地用服务员泡好的上等茶水为客人们清洗将要使用的碗筷;在其他人或真心或假意地赞叹“女儿这么优秀,你们就等着享福”的时候,谦逊乖巧地表示自己会继续努力;在大人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时候,安静地饮下那杯属于小孩子的茶。
有时候选项太多,反而让人难以抉择,更何况她不清楚邓雅卿的口味,如果刚好踩中他的雷点,那么今天的这场约会恐怕就搞砸了。
吐槽归吐槽,明面上孟林霖还是笑着同意了。
成年以后,父母对她的介绍语就变得更加
,拿了多少金额的奖学金,保研到哪所大学,进了什么大企业。
孟林霖无力地垂下
,看到自己的影子。
像桂花龙井,使用的茶
最好是白瓷盖碗,茶水比1:50,水温85摄氏度,要在3点钟方向逆时针注水,再到11点方向定点低水位注水,30秒出第一泡茶汤,45秒出第二泡,60秒出第三泡。
孟林霖尝试找到自己和邓雅卿最直接的共同点,短暂的
脑风暴过后,想起了她和他的高中母校都是西洲一中。
茶室很安静,洋溢着各种茶香,香味虽杂但不乱,沁人心脾。
正如现在喝的茶和二十年来喝的茶,味
似乎都一样。
或许她应该举着一台摄像机,向他们实时播报她的约会现场,这样彼此都能更加轻松。
“有,”孟林霖说,“你这么优秀。”
孟林霖觉得,时光好像一直在走远,又好像,始终止步不前。
对于茶的记忆,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甚至横亘了她整段青春。
再歇一分钟吧。
这家茶室储备的茶叶品种繁多,在六大茶类下细分出了两百多种。
西洲一中的校花是桂花,校园里常年飘散着清雅的桂花香。
“那就桂花龙井吧。”孟林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