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五官轮廓。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了眼。

        “~”

        小离有些恍惚。

        昨天那个那么多激烈运动的人，真的是一贯散漫慵懒的少主吗？

        别的仙君都说少主弱不经风，毫无雄气概，事不善争论，非常柔。

        可那是格温柔。

        应该还没有仙人见识过他的这一面。

        只有她见过。

        她的视线落在他口和胳膊上，上面有她的吻痕、牙印，还有一不知什么时候抓的指甲印。

        很得意。

        元海棠上都是她的杰作。

        可她却突然说：“我该走了。”

        元海棠挑眉，扬起慵懒的尾音，问：“你是指跟我回天，嗯？”

        小离摇，垂下眼帘，说得忧伤：“我上的药被你散尽，我不能再当你的炉鼎了。我该走了。”

        她行不深，少主对她的栽培传授，也经常当耳旁风，本分不清散药和归元术的区别。

        元海棠沉默了会儿，稍稍眯起了眼。

        深琥珀色的眼里透出光。

        眼神深情、温柔、就像有一风，织成了绵密的网，将这只小雀包络了进来。

        他靠得她更近了些，注视着她的双眼：“如果你想回天，我有办法带你一起走。”

        小离抬对视了半晌，声音轻轻：“我找你双修，就是想把药都还给你，尽我炉鼎之责。我还把子给了你，但你平日里对我极好，便算是两相还清了。”

        “……还清？”

        小离点，说得认真：“我之前就对你说过，我的家是整片山林。你不可能跟着我在林子里浪，你是属于天庭的神仙。”

        元海棠沉默稍许，语气中带着感叹：“天豢养的所有灵之中，只有你是放养的。我可以带着你去任何地方，你可以吃最上乘的灵丹，修天下最厉害的法术。”

        “嗯……这话你说过很多遍……”小离的双眸中闪烁着泪花，费力地起，凑到元海棠的脸庞，轻轻吻他，忧伤地说，“可我若没有自由，宁可死……”

        山雀本来就应该在山野间自由飞翔。

        它们自由取食，采摘野果，偶尔偷点村民的庄稼，被他们的稻草人吓走。

        它们自由得选择在哪棵树上筑巢，自由地选择和哪一个雄山雀下。

        它们或许会被鹰隼吃掉，却总有同类，顽强地在山野间存活下来。

        她生来就向往自由，就算元海棠能给她一切，无法给她自由啊……

        半空中突然刮起乱风，神树叶淑淑作响。

        元海棠攥着拳缓缓松开，风才静了些。

        他用指腹在小离的上摩挲，轻声：“你若是离开我，这偌大天，我便无人作伴了……”

        小离轻声却毅然：“对不起。”

        “也罢。”

        元海棠突然笑了。

        虽然他早就知这结果。

        更何况他用了魔功才让小离保留一分神丹之力，这痕迹一定会在他上出现。若是回了天庭，自都难保，又怎么保护这只小雀？

        这天庭他不想回，但差办完了，必须回。

        他将手枕在后，平躺下来望着天空。神树能感应到他的心思，挪动端树冠，出无云的蓝天。

        他感慨，“离为火，本少主赐名你离字，原是觉得你像火一样。没想到，竟是离别的意思……”

        他声音沉沉，“你若有幸活着……”

        必然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