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中亮起了幽暗的地灯，照亮了地下室的四角。

        “……为什么？太宰先生……您为什么要这么？”

        敦探出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颤抖着怎么也无法落在她脸上。

        “只不过是为了几幅破画而已！只是为了抓一个菊田绘梨沙而已！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步？”

        单单是憔悴枯槁都无以形容她此刻糟糕的状态。

        自从通往地下的门打开后，他就闻到了酸涩腥臭，犹如困兽腐败在里的味。

        太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出惯常的浅笑。

        “太宰先生……”敦犹疑地问，“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

        白发的青年几步冲到了床边，低紧紧盯着女孩面无血色的脸，被白色束缚衣与带捆绑于单人床的她原本蓬松柔顺的亚麻色长发如今黏黏的结着团，像枯草一样铺在枕上，额沁着汗水，眉深蹙，眼底青灰，嘴干裂结痂，瘦削得仿佛只剩下一副包着骨。

        太宰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下了阶梯转角，进到了地下室，打开了墙上的开关。

望你明白的是这一点。牺牲生命也好，牺牲信念也好。为了守护这座我们深爱的城市，哪怕献祭自我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可在导师面前，他本没有拒绝的能力。

        如果只是把作为‘钩子’的月岛梓关进刑事的审讯室，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那么多准的消息。

        “敦君，还记得你之前同我说过的埋在刑事的钩子的事吗？”

        唯有微弱的鼻息与前几不可查的起伏能证明她还活着。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为什么不把她带进刑事的牢房？等你见到她时，就会明白了。”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也只是稍稍减轻了一点咽的不适。

        房间中央的铁制座椅上染了不明的大滩污迹，水泥地面晕出一片又一片深深浅浅的阴水渍。墙角架着一盏聚光灯，一把折叠椅，而房间另一的角落摆着一张铁架小床。

        步入地下室的阶梯，迈下第一格，敦就感觉到了小肌肉的抽搐。太过紧张和压抑的情绪，让他的胃有了撕扯出的痛感，酸从下漫上来，在咙口溢出一抹火辣。

        ※

        “……”

        而这……就是导师说的，所谓的‘牺牲’吗？

        太宰没有说话，向侧面移动了两步，退到了墙边，为敦让出了一条径直通往小床的路，男人双手抱，倚着墙，默默观察着下的表情。

        敦明白了他的导师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他几年都没能接近的菊田的左右手伪造成刑事卧底的原因，而他甚至还得到了菊田所持异能的情报。

        愤怒使人失去理智，但同时也会让人的神经高速运转。

        青年回过，第一次用着极度愤怒的表情面对他尊敬有加的导师。

        “那么，我就带你去见见她吧。那位可爱的内鬼小姐。”

        这熏人刺鼻的气味里还混着血腥味，对于五官更为锐的敦来说，简直是变相的折磨。但不幸的是，他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一种味，就像是闻过成百上千次的习惯。不断地迫自己去忍受这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呕吐出来的味。

        地下室的情形犹如幻灯片一样在敦的双眸越过太宰的肩膀扫向仄空间时，一张又一张的刻印在脑海中，成了多年之后仍然挥之不去的梦魇。

        “我这么的原因，敦君不是很清楚吗？”

        被突兀提起的事，让敦在内心产生了很糟糕且想要拒绝知的念。

        单凭敦现在的那张脸，在下一秒会对自己利爪相向，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嗯……”

        沉默让空气粘稠得像沥青，连呼都能灼伤咙。

        “……梓……是梓？！”敦止住了后退的脚步，艰难地吐出几个模糊且混乱的音调。

        灰白的床单，灰白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