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度轻按赵野肩，赵野柔顺坐下。

        “这……”大夫迟疑：“尊夫人伤势不大轻，最好卧床休息至少一个月。暑气炎热，尸……伤口愈合易令肌肤发，最好移到阴凉地方。”

        正在此时，一队捕快因为民众报官赶来查问。领队的捕带人踏进医馆见到竹榻尸首，便向韩一、赵野和吉林思喊：“你叁人退到一旁！带尸首上街乱跑，必非善类，识相的束手就擒，上衙门说分明，否则休怪刀剑无眼！”又指向原婉然尸首，吩咐手下：“将她搬回衙门，叫仵作相验！”

        赵野浑一震，上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他侧护牢自己紧抱在怀的原婉然，双眼剜向那朝他肩施力的人，目凶光，生怕对方对原婉然不利，随时预备拼命。

        捕朝地上吐唾沫，：“放屁，你当你睁眼说瞎话，我们便跟着眼瞎不成？这榻上尸……”

        韩一拉回赵野，吉林思：“我们不是凶徒，我这长官家中走水，媳妇……媳妇受伤，前来求医。”

        他轻抚原婉然的臂膀，战战兢兢，无限温柔，像个错事急补救的孩子。

        韩一还礼，将捕请到一旁说话，：“家中走水，内人……”他没说下去。

        赵野问：“大夫，内人几时能大好？”

        大夫会意，叹了口气，装模作样拉过原婉然焦黑变形的手把脉，煞有介事讲了一通医理，开了两张内服和外用药方。

        韩一转向大夫打眼色，：“大夫，请你诊治内人。”

        他说：“大哥，婉婉受伤了，这大夫不肯医，我们赶紧另请高明。”说着，自顾自抱起原婉然起要走。

        捕快们停下脚步，他们自恃人多，有几分武艺在，起初并没太将格伟岸的韩一兄弟和吉林思放在眼里。然而赵野那凶狠模样教人一望可知他并非虚张声势，是真能豁出去不要命。他们捕快平时遇上百姓自然横，不巧横的怕不要命的。

        吉林思也说他愿意为韩一等人担保，背人不见还了点银子给那捕。

        韩一默然，轻按赵野肩。

        捕点，表示了解韩一意思。

        --

        话说回来，他们再顾忌，吃六扇门这碗饭，便没有当众遇上“疑犯”轻易闪避的理。

        捕稍微抽刀，作势恫吓赵野。

        赵野一惊，上松开手些，向怀中面目全非的尸首歉然：“婉婉，弄疼你了。”

        赵野飞快挡在原婉然前，喝：“谁敢动她？”

        及至他瞧清来人是韩一，上戾气迅速消去，仅剩焦急和在至亲跟前方才的无助。

        赵野又详细问上诸多疗伤养病相干事宜，又说原婉然受伤不宜挪动，请大夫将来每隔数日出诊，到他家治病。

        韩一温声：“阿野，你把阿婉抱得过紧，她要透不过气。”

        大夫苦笑答应。

        韩一心脏痛到眼前发黑，却听到自己平静话声：“阿野，你带着阿婉跑来跑去，不利她伤势病情。”

        韩一遂往下：“舍弟过于悲痛，迷失心窍，故带她求医。他这光景再受不起刺激，请上下切勿点破真相，就当内人不过前来疗伤。”

        韩一目睹赵野言语动作仍旧灵便，然而眼神分明不对了，而原婉然……

        “啊，不错，是我糊涂了。”赵野喃喃自责。

        韩一截断他话，：“上下(对公差衙役的称呼)，我乃京营军士，确实家中走水，和弟弟带内人延医求治。这是我腰牌。”他由营中归家，穿常服，不过随携带腰牌，这时取出交由旁最近捕快，让他代为递给捕。

        赵野没口子称谢，小心翼翼抱起原婉然的尸首要回家。韩一以原婉然“受伤虚经不得风”为由，向大夫买下医馆里竹榻和干净床褥，就地包裹她，好带回家。

        那捕便将韩一一家放行，带吉林思回衙门记述案情。

        其他病患在旁又是一阵淌眼抹泪。

        他双目通红，双拳紧握，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赵野只当捕就要带走原婉然，也不对方兵在手，往前一步，不令任何人接近自己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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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捕接过腰牌一看，辞色缓和不少，施礼：“原来是韩副千，失礼莫怪。”

        他的小阿婉这模样，生前究竟遭了多大的罪……

        他没法说下去。

求：“大夫，你高抬贵手，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