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因为我能看出来，八木俊典想问的问题有很多，多到憋的他难受，但他本不知该怎么开口。

        “我想退学了。”我说，看着他凝固住的眸光，“我想了半晚上，觉得自己不适合再继续上学了。”

        进海里就好了。

        然后我突然就觉得，也许我可以和他聊聊。

        “在成为垃圾场前，它曾经也是干净的。”

        “所以……非常抱歉，是我让绿谷把海滩清理掉的。”

        脑补是种病，但偶尔也要开心一下。

        我挑拣着词汇拼凑成模棱两可的话，也没的八木能不能听懂。

        八木俊典说。

        “虽然是我自己帮它收拾了一半。”

        “现在几点了？”我没带手机。

        我转过，不知该说什么好。

        八木俊典歪过脸对向我，黑暗中只有眼睛幽幽的发着光，就像守在地狱门口的恶魔，审视着。

        他也像叙旧似得，手放在盘起的上。

        多么梦幻。

        “你不困吗？”

        这景象莫名逗乐，我几乎可以想象的到——从上帝视角来看——凄惨落魄的女孩一次次被卷入海底，而高大干瘦的男子却无动于衷，他坐在礁石上，在最后在天空亮起第一束光的时刻，与女孩对视了。

        ？

        “但是后来发生了一场决战……然后从那以后好多年，我就再也没回来看过这片海。”

        我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场面应该很有趣？想想就很闹腾，又抬瞄了上一眼，却发现八木俊典并没有表现出很快乐的模样。

        就是有点不习惯而已。

沙滩上爬起，干透的衣服凝结着沙子，很难受，但没有拍打的必要。

        他听懂了那些藏在话底的暗喻。

        沉默了一会，八木俊典抬看向海平面，引开话题，“你好像很喜欢这个海滩？”

        “人生的转折点，明悟，最初的快乐。”

        “昨晚8点多就来了，你当然没看见。”

        用最简单的方式走最快捷的路线，最快、最完美地达成当前最需要的结果。

        其实我本没想责怪谁啊，我就是感悟一下世事变迁，又没说把垃圾理掉不对。

        “算是吧。”

        我也坐下，背靠着礁石看向海平面。

        进海里，就可以冲干净……

        这是个陈述句，并不是征求意见。

        我自觉语气还算轻松，踩着沙子一路走过去，站在礁石下看向八木。

        “在我像你这么大点的时候，这是最棒的海滩，我记得那时，不是不是节假日，这里的永远人满为患。”

        我看到一干瘦的人影坐在远的礁石上，他驼着背，曲着，浅色的发随风飞舞，宽大的外套向后展开，在“哗哗”海浪声中，不甚明显的猎猎作响。

        “我也很喜欢这沙滩。”他说。

        “困……还好吧？”他说，两缕长长的发丝在脸侧晃动。“可能是年纪大了，睡不着。”

        他顿了顿，低看下来，面容被被暗沉沉的黑夜笼罩着，我依旧看不清楚。

        过了一会，我又说。

        “只是一片海滩而已。”我盯着自己的手，“

        “4:48。”八木俊典看了眼手表。

        所以，按照连续剧模板，八木俊典必然冷酷无情，钱权才华样样不缺，他应该立刻把我捡回去，开始和我恋情深。

        “因为我一直学不会游泳，班主任就把我扔进水里，他就站在礁石上守着，手里拿个长杆，对着我的脑袋使劲戳。”

        然后还有豪门婆婆各种刁难，遍地的情敌见我就撕，然后我生不出男孩被赶出家门，但实际上却已经怀孕了，于是我带球跑到国外——别我有没有护照。在国外生了个天才儿子，几年后再度重逢，重复恋情深，最后破镜重圆……HAPPY      ENDING

        “这里以前是个垃圾场，现在却变得这么干净，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