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就让方尚想到一句话。人们常会自嘲的说自己“已经半截子入土”，现在的孔尚，不，不止是孔尚，甚至是这整个东六的气氛都是死气沉沉的，就象一座坟墓，连这里的太阳光也显得黯淡苍白，风在上寒意更重。

方尚也是有年纪的人，她也明白这里面的情由。

方尚甚至能想得出那些人是什么样的嘴脸，又会说出什么样的风凉话。

才一照面，方尚显些不敢认她。孔尚站在那儿的样子如同老妪，上没有一点儿活气。

孔尚在前引路，领着方尚一行人绕过正殿，往后殿方向去。她一面走，一面轻声解释：“正殿太空旷了，从前年起屋还有些漏，就索锁了起来不再用了。我们这儿人少，太妃也更喜欢日常在偏殿起居。”

康太妃穿着一件青灰的袍，神情冷冰冰的。见着方尚的时候她神情没什么变化，听孔尚说方尚是特意过来送年礼的，也只淡淡的说了句：“让贵妃费心了，有劳方尚特意走这一趟。”旁的话一句没有，眼睛也眯了起来，手一下一下的捻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辞，自顾自

无非是那些“也不看看自己的份，没被一起送到庵堂里，还能留在里就该烧高香了”，又或者“就那么几个人，能住几间屋？修了也用不着白搁着，何苦白费那个力气”等等。

康太妃住的慈云内连年轻女和太监都没几个，大多数都是从前就伺候康太妃的人。从先帝时就服侍太妃的人，到现在最年轻的也已经三十多岁了，那些来往走动事的人脸上带着麻木的表情，仿佛对将来没有半点希冀，只是在这儿游着等着死亡来临的那天。

东六和西六，完全象是不同的两个世界。

一是太妃的份例就只有那么多，皇上的妃嫔们总还有各种贴补，太妃也只能指望那点儿俸禄干熬着，一点儿外快都没有，里开销大，这点俸禄自然得省着用，日子过的肯定要清苦些。而且太妃没有人撑腰，旁人也会怠慢。就拿这正殿的的屋来说，如果是西六哪一的屋宇损坏，不受不受，匠作监的人也会赶着去修好的。可是东六……这些人皇上平时很难想起她们来，下面的人自然跟着对这里漠然不，纵然康太妃打发人去说想修缮房舍，那些人拖拖拉拉诸多推托，也不会给她修的。

方尚很不适应这种气氛。尤其是从永安那种整天忙碌热闹的地方突然来到东六，这种对比和落差显得更加残酷鲜明。

康太妃与太后是先后入的，年纪确实已经不小了。即使在先帝时，她也并不得，过着无声无息的幽居生活，也从来没有得罪过太后。所以先帝去后太后清理后美人时，对康太妃等几个人算是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允许她们还住在中，没有把她们也形如发一般驱赶出送进庵堂。

一面是生机蒸蒸日上，一面却是日暮西山苟延残。

康太妃平时就在偏殿里起居活动。她在屋里供了菩萨，上也是一佛香的气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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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太妃也是老态毕现，方尚见过孔尚之后，也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再看到满华发的康太妃，也已经不算太吃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