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抬起，哭笑着说这里果然是噩梦，叶清宇那么正直的人才不会这样的事。

        他将人摔回床上，铁链相撞发出一阵金玉之声。叶清宇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不停咳嗽的澹台烬，似乎有被他受制于人的惨状取悦到，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微笑。

        “叶清宇……”

        自妖心涌出的澎湃伟力击碎了凝珀，万千碎片于棺中剥落，出君王曲线姣好的姿。

        澹台烬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寝中。殿内燃着昏暗的烛光，不知是方到傍晚，还是将近黎明。

        颈圈死死扣紧纤长脖颈，若非首分离不得释解。所接长链蜿蜒委顿，一直连到床，足够他在屋内大分地方行动自如，却又无法踏出房门一步。

        叶清宇手忙脚乱地摸上对方膛，直至感受到底下微弱的起伏后才松了口气。回望向那人因窒息而昏迷的脸颊，只见他睡容安详，眉宇间透着一种不愿清醒的固执。

        你这样如何对得起我担着千夫所指投靠于你？！

        救自己尚且可以理解，但又为何要锁着他？这种凡铁铸造的枷锁，分明连他的一击都接不下。

        “这从到尾不过是我们叶家篡权夺位的阴谋。先由她施美人计接近你取得信任，再借由这层关系扶持我获得兵权。到最后以灭魂钉削减你的寿命，假死脱，就能伤得你无完肤，罢朝将一应国事交由我来理。等你三年后死，我就是新任帝王。到时便能把二姐从隐居接出来，让她成为尊贵的长公主，享尽荣华富贵。”

        叶清宇嘲讽地反驳着眼前这个已经疯到胡言乱语的人，双手抱臂倚在床，怡然自得地将自己隐藏在面背后的丑陋真容一一来。

        “你就乖乖待在中，装一段时间的病吧。要是表现得好，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地让你跟二姐见一面，让她亲口告诉你你究竟有多可笑。”

        “呵，正直？那你可真是看走了眼，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是个喜欢将他人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变态。”

        谁料对方却扯着铁链将他一把拽起，劈盖脸一顿臭骂：“废物东西，差点让你坏我大计！我和二姐串通好往你上种灭魂钉，又设计让她假死在你面前，为的只是让你神智崩溃无心朝政，好趁机揽权摄政罢了。谁允许你擅自寻死的？”

        “醒了？”

        “为此我努力当上了家督，执掌叶家家法，可以亲手对犯错的婢或兄弟姐妹降罚。你不知那种感觉有多美妙，就好像天下都任我鞭笞，会颤抖地服从我的每个命令。之所以装出一副恪守成规的君子风范，也只是不想让他人察觉真面目罢了。”

        铁颈环被泛着凉意的空气侵染，冰冷地掐紧纤弱脖颈。澹台烬薄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也因不过气而无法宣之于口。只有双目中出的几分不解之色，在代替他向对方问清前因后果。

        抬看去，叶清宇正支颐坐于木桌之后，半张脸没于幽暗阴影中。面色冰冷，眼底淬着一抹寒毒，如狩猎前的蛇类死死盯着他。

        脖子似乎被什么东西硌着，轻轻一动就僵得发疼，连带着一阵金属摩声叮铃作响。他伸手抚上沉重的颈项，这才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多了只铁颈环。

前功尽弃。

        他眯起眼，眸中阴沉之色如泥淤积。

        就在他蹙眉拉扯着铁链时，一个声音在不远响起。明明是熟悉的刚正声线，不知为何却冷意森然，令人悚骨。

        ……罢了，随他胡闹吧。反正他死意已决，无论叶清宇想什么都是徒劳。

        “其实我从儿时起就察觉到了，我喜欢罚人，也喜欢看人受罚。每每看到他们被打得开肉绽，想躲开又不敢擅动的样子，我就格外兴奋。”

        声音逐渐尖走高，半哭半笑地在五更天的森冷殿中幽幽回。合着黯烛下长发艳鬼趴在锦被上抖个不停的影，更显瘆人。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了……”

        叶清宇冷笑一声，张口就是诛心的讽刺：“听不懂吗？还真以为二姐她喜欢你呢，也不想想就你这样的子，哪里她高看一眼。”

        他轻轻垂下眼睫，双目放空复显枯朽之色。对面者见他一心求死怒气更盛，猛地起冲到他面前，抬手就往那憔悴脸颊上掠去。

        “可惜你实在太过愚蠢，居然当真被她骗得发疯寻死。如今我地位尚且不稳，倘若争斗起来未必能赢过那些景国权贵。所以在我彻底掌控朝堂之前，你休想轻易解脱！”

        澹台烬犹疑地唤了声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下的状况。眼前之人容貌未变，气质却与从前大相径庭，浑上下散发出某种危险的信号。

        “可对家里人到底不能太过分，

        假的，都是假的。

        床上之人毫无反应，仿佛对他的惊人自述置若罔闻。忽然堆叠的锦被间响起低低的笑声，既似哭泣又似喜悦，宛若厉鬼嚎啕。

        这次澹台烬没有闪躲，任由那清亮的巴掌炸响在脸侧。薄红掌印瞬间攀上肌肤，火辣辣地向他宣着对方的不满。可他无动于衷，麻木地回正视线，等着迎接或将到来的下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