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鸣刚重他两句就听得他叫唤，好脾气磨没了，也不回：“你是当了这么多年差不会审人，还是当自己三岁稚子没了娘就不会吃？自己拿主意！”

        何三抬手在前悄悄比了个“六”，他这个“六”字比得胆寒，总觉得自己官职不保：“上回王常中一案属下记得这位爷也牵扯在其中。”

        李鹤鸣问：“谁？”

        李鹤鸣离开骆善家中后，又跑了一趟关押罗章的牢狱，当真是半刻不得闲。何三听说他来了，忧心忡忡地将笔墨未干的供词带到了他面前。

        她见骆善呆呆站在屋里一动不动，愁着眉眼担忧：“那位大人来找你什么？可是出什么事了？”

        狱中光线昏暗，李鹤鸣接过供词眯眼对着烛光看了一眼，问何三：“招了？”

        骆善的妻子听见几人的脚步声远去，忙放下洗了一半的衣裳，甩去手上的水，快步进了房门。

        不像前几封长篇大论乱写一通，这回别的什么也没提，就五个字：萋萋，没钱了。

        出了牢狱，他在衙门里随便找了张桌案便提笔给林钰书了封信。

        还沾着凉水的手覆上手背，骆善蓦然回过神，他看向妻子担惊受怕的表情，反握住妻子的手安抚：“无事，只是问了两句案子的事。”

并没看见，李鹤鸣也不声张，带上门，领着门外的锦衣卫安静离开了。

        妇人了泪，心有余悸：“你可吓死我了，那大人看着年轻，气势也太可怕，我还以为你要被抓牢里去了！”

        “招了，两鞭下去就开了口。”何三皱眉：“但招的人不对。”

        以往这种牵扯深远的大案，李鹤鸣多会亲自负责，可这回他刚来，却是交代完立又要走。何三下意识叫住他：“那您……？”

        李鹤鸣笑了一声。

        何三直了背，正色：“是。”

        骆善紧紧抓着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没事，放心吧，他应当不会来了。走，去看看那闹腾的小崽子，我看囡囡一个人哄不过来呢……”

        “为何不审？该怎么审就怎么审。”李鹤鸣将状词递还给何三，重重拍了下他的肩，沉声：“人看住，别让无常糊里糊涂地收了。”

        何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笑搞懵了，心中忐忑地问李鹤鸣：“镇抚使，这还审吗？”

        李鹤鸣没理会，伸手摸了摸怀里还剩着的一百两银票和几块碎银，他拿钱时爽快，眼下才发觉这一百两怕是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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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三被他几句话骂得往后一缩，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心：这是哪只王八点了阎王窝，害得我在这儿挨骂。

        心里燥归燥，但他嘴上却依旧应得快，扬起嗓子冲着李鹤鸣的背影：“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