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连释放出数个凝光球，一盏一盏如同灯笼似的将来时的路照亮，利得像一首离别的小诗。

        这段路已经不若来时那般，有需要隐藏的秘密。凝光球遍布在四周，将前路照得通亮，脚下凸起的再也无法绊住樱招的脚，而斩苍亦再也无法借机将她揽住。

        她合该是这般没心没肺的，斩苍想，至少在此刻，他们两个当中，有一个是开心的。

        记忆消除之法，用来简单，但真正使用起来却漏百出。被消除记忆之人，神智清醒之后，若是前因后果联系不上，迟早会察觉出异常。

        “怎么不算？”

        他的真是扶桑树的事情，被刑天叁言两语透了个干净，樱招再也装傻不得，只能摊开来问他。

        真是无耻，明明偷偷在她上得了那么多好，他却故意只字不提。反倒摆出这么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

        大约男子对自己的年岁都有种幼稚的执着，他背脊僵了僵，回过来，一本正经地看向她：“我比你大几万岁。”

        只是，这样沁人肺腑的香味，出去之后，便再也闻不到了。

        不知他为什么要选择成为魔。

        窟被修复好，月光也渐渐被阻绝。

        就这样，两影子缓缓傍近，斩苍低下，盯着樱招密乌黑的发和嘴角漾着的浅笑，有些贪婪的不舍得移开眼。

        “树龄不算。”

        她张嘴说了些什么，斩苍似乎本没有听清楚，只觉得她的嘴张张合合，沉浸在要出谷的喜悦中，神十足。

角怪异地笑：“除了收留你之外，我对你也没多少恩情可言，那把剑是自愿认你，我没有帮到你半分。一切皆是你应得，樱招姑娘不必太过挂怀。”

        不行不行，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

        “不必，”斩苍摇摇，“今夜之事，单单消除你一人的记忆，也无济于事，那刑天知晓一切，迟早会再次向你说漏嘴。”

        说着不必挂怀，实则句句都在求着她挂怀。

        她冲着斩苍点点，抱着那把刑天剑问：“那你要消除我的记忆吗？”

        听到这样的宽，樱招心里好受了几分，虽然情绪仍旧乱七八糟，说不分明，但她决定要开心一点。

        “我会用言灵咒术约束他，让他除了我，再无法向别人说出这件事，”樱招向他保证，“我亦绝不会将黑齿谷的所见所闻向人透半个字，包括我师傅。”

        “走吧，”斩苍不再看她，转过脸在前面引路。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来，确认樱招有好好跟着之后，才默默地往前走。

        沉闷的脚步声被压缩在封闭的树中，鞋底碾在泥土上的声响敲击着耳，黑夜突然变得凝重又冰冷。

        樱招甩了甩，在斩苍后问：“你化形多少年了？真的比我要小吗？”

        树当中飘的珍稀木香，与斩苍上的味如出一辙的好闻。樱招曾诧异过为何一个魔族上，会有这种长年累月被阳光雨滋而形成的味。毕竟，魔域那片天，常年不见太阳。

        “说得也对。”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

        于是樱招感觉自己好像连呼都有些痛苦。

        他停下来，语气当中的义正言辞来得莫名其妙。樱招又觉得有点好笑，竟真的不自觉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