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秦这才恍然大悟，低声问赵小猫：“肖隐是不是喜欢孙狸？”

巍巍盯着那兜苹果愣神。

开往洛阳的高铁上，孙狸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上穿着肖隐借他的白衬衫黑西，很是惹眼。他边坐着的小姑娘终于鼓起勇气，问：“你是写手吗？”

一阵寒意沿着脊梁爬上她的，如同冰水从她的沿着炸裂开的孔灌入她的四肢。

巍巍没搭理她，到厨房热饭。

赵小猫着小桌板，嘟囔了一句：“谁知呢，让他俩自己折腾去……”

巍巍半张着嘴，咙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她被吓坏了，手中的苹果掉在地上，而她定定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看着镜子中那个灰色的脸慢慢扭过来，看向她。

朝孙狸那个方向瞥了一眼，赵小猫看到了坐在他们斜前方的一对母子，问师秦：“你有家人吗？”

昏暗的镜子如同黑水，看不清镜子中人的长相，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一圈又一圈，影影绰绰，不甚真实。

洗脸池旁的手表，三针重合，指向12时，卫生间里响起了均匀地削声。

镜子里仿佛泛起了涟漪，巍巍听到了自己的呼声，一呼一，极慢极慢。

堂妹追在她后面，讲：“我同桌还说，有女的试了，抬一看镜子里不是自己吓了一，把手上的苹果砸到镜子上，恰巧砸中镜子里那个男人的额，后来她有了男朋友，男朋友额上有一块疤，说是有天睡迷糊，上厕所摔倒时磕的。你说神不神？我要是胆大我就试试。姐，不知你注意过没，白天照镜子没什么，但是晚上去厕所，路过镜子时，总觉得镜子里那个影子不是自己。”

“喜欢，大大你写什么能告诉我吗？你读者知你是帅哥吗？”

渐渐的，镜子里，她的后，慢慢出现了半张脸。

孙狸狐狸眼眯起，掩嘴开心笑了起来，十足的狐狸样：“是呀是呀，写的。你喜欢看吗？”

师秦愣了一下，点：“有啊，父母和姐姐。”

连贯完整的苹果掉落在地上，巍巍默念着许轩豪的名字，慢慢抬起，看向镜子。

最后一刀。

师秦考虑到周围环境，换了个说法：“我参加罢工出事后，曾回天津找过他们，但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就一个远方老婶子还在天津，她告诉我，家里人早就给我办了丧，之后没几年，我爸就调职到四川去了。我姐父一家大约去了长沙。我辗转到长沙，却打听不到姐姐姐夫的消息。后

“不信，谁信谁傻。”

巍巍努力睁着眼睛，看向眼前的镜子，她内心期盼着能从镜子中看到不属于自己的轮廓，既害怕，又期待。

厨房地上放着一兜苹果，是昨天买的。

“啊……这谁知呢。”孙狸一边写一边说，“不过，我跟我读者说过，我是美女，不知她们信不信，哈哈哈哈。”

肖隐坐在过另一边，歪着笑看着孙狸，眼神犹如慈父。

灰色的不真实的，随着镜中的波纹晃动的，模糊的脸。它藏匿在巍巍轮廓泛出的灰影中，一双灰暗的手攀着她的肩膀，慢慢抬起，看向镜子。

镜子中的黑影看着她，眼神如同看自己的情人，异样亲昵又深情。

弯曲完整的苹果随着削声慢慢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