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没有好好地对她说过一句，谢谢你，甚至都没有好好地对她温柔地微笑过；让她好好地牵着走过一次。

他的心声声沉闷紊乱，像什么死死带着巨大的阴影压在了他心口，冷意一路从靠在他肩，她的脸颊一路渗到他心间，笼罩下焦虑和恐慌，她睡得很沉，却气若游丝，他担心她会再也醒不来。

少年有些瘦削欣长的尚未完全褪去青涩，却已经很结实，有了清晰畅的肌肉线条，像是那些未来摧古拉朽的力量，此刻都韬光养晦地潜伏在这尚未成熟的躯间；少女的雪颈，口，胳膊，腰的位置基本都被纱布一层层包得严严实实的，完全看不见什么，可纱布的间隙里，却依旧出了一分，刚贴上他的肌肤，就冻得他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害怕失去，害怕，分别毫无征兆地来临。

她只裹着一件松散的黑丝绸睡袍，少年于是急忙脱掉了自己的睡衣，以颤抖的手去扯开去她黑色的腰带。

她没有醒来。

“好冷。”

尽她从来都是冷的，之前却从都没有这么凉得吓人过，像是腊月里泉下凝冰的水，渗着丝丝缕缕瘆人惊心的寒气，昏迷中，她全都在瑟瑟发抖，额间冷汗津津，死死咬着红间，上下贝齿都在轻微地打颤。

好像孤独的兽，受了伤，就只有她自己可以依靠。

只有手间，她冰得厉害的。

少年怀抱着她，走到沙发间，用她常用的那条波西米亚毯裹住他自己，紧拥着她，密密实实地裹紧了她。

他却默不作声地环紧了她，沉睡的少女也无意识地合地贴近了他，像是想在从他上汲取温度。她柳花媚的紧紧靠在他口，不自觉地将枕在少年尚有些单薄的肩上，轻微地喟叹了一口气，发抖的也安稳了一些下来，似是，睡得舒适了一点。

火，阳光，热水什么的，都是没有用的，能够温血鬼的，就只有他自己的温。

她居然很轻，很轻，他没怎么费力，就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朵娜·梵卓，你不许死掉！”

可她很安分很安分，像是早就习惯了如此的痛苦，也习惯了一个人，只是如一只缺乏安全感的猫一样抱紧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战栗着，因为疼痛而紧蹙着眉，呼清浅而微弱。

他正在抽条长得快的年纪，已经到和她一般高，甚至比她都要更高一些了，能够将缩成一团的她完全容纳入怀抱里。

剩下她了，他不能够再失去她。

少年正在变声期，带着几分噶的声音是发了狠的喑哑，他拼命地抓住她的胳膊摇晃她，想把她叫醒，来告诉他，他能什么，得到什么。

这样本该解开得毫不费力的动作，都因为手在抖，而花了好长的时间，他才最终将她整个抱起来，抱入了他自己赤的怀里。

或者，死掉。

她怎么能，这么冷。

他听见她低得几不可闻的，无意识的呢喃。

夜沉闷而郁的墨色笼罩间，如死的寂静是惶惶揪心的

她是血族，她说过的，死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尸，没有坟墓，没有灵魂，她会化作齑粉，风一就无影无踪地散掉了，什么念想都不会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