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这次终于没有“黎先生”了，刚想说出“我陪你去，”大门口就响起“黎先生。”

“谢谢黎先生。”

抚额，这应该是第三次了。

又来了又来了，这女人似乎把她几天前的保证忘得一干二净。

修车厂待客厅面积很大却极其简陋，大厅中央就放着一套红木座椅，茶几放着烧热水的电磁壶和茶。

一看就知喝得太急，要知开水才烧开没多久。

也许是为了避开他的视线，她每喝完几口红糖水都会去打量周遭事物，一会看那挂在墙上的电视，一会看门口。

不过介于她现在脸色苍白，介于她刚刚了噩梦，介于她现在楚楚可怜的模样，就暂且让她先欠着。

那句谢谢黎先生之后，她又低低说了句“我去洗手间一趟。”

轻轻叫了声“梁鳕”，她抬起来。

这会儿，她的目光落在大厅三分之二墙上的缕空位置，透过缕空位置可以看到楼梯。

大厅只剩下黎以和梁鳕两个人，梁鳕穿着他的外套坐在对面座位上，黎以把红糖放进烧开的水中。

“黎先生，您能来一下吗

嘴里说着“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手就往着梁鳕的额，手还没到就被大力拍下。

“黎先生……”梁鳕一张脸又苍白了几分，“对……对不起，我无意的，我……我刚刚了一个比较可怕的噩梦，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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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线越来越低。

温礼安丢下一句“失陪”绕过了他。

把盛满红糖水的杯子推到她面前：“趁热喝会好点。”

今天听到的黎先生频率可真多，弄得他都觉得自己也许在别人眼里已经不年轻了。

小会时间，那被红糖水呛得通红的脸恢复到之前的雪白雪白，她站直，低低说了句“谢谢黎先生。”

让他数数她都叫他几次黎先生了，中午还算好，就来到修车厂时才频频听到那句“黎先生。”

热水蒸汽形成一薄薄的雾帘，在薄薄的雾帘中黎以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从一进入这里她就一直垂着。

梁鳕的脸色比起刚才又白上几分。

从她手上接过水杯，黎以从自己的座位来到梁鳕的座位，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后。

那是之前和他沟通的修车厂技工。

由于晚间原因，修车厂人不多，穿着修车厂制服的工人拿来一包红糖后匆匆忙忙离开。

就是没一丁点往对面瞧的意思。

此时缕空位置有穿着半旧耐克鞋的人在下楼梯，那双耐克鞋怎么看都是似曾相识的模样，当黎以想再去细看时，对面传来大声咳嗽声。

在心里默念三遍“温礼安现在还是一名高中生，不要和高中生计较！”，呼出一口气，转过，副驾驶座位上的女人脸色让黎以一度松开的眉再次敛起。

大耐烦的声音：“学徒！”

叹了一口气，伸出去：“里面有热饮。”

也许是为了便于坐在大厅的人看到都有什么人从楼上下来了，那缕空位置按照着楼梯的弧度设计，从上往下，一直延伸到后门。

她正低着，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红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