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遥口发，脑发，哪哪都发。

        但黎远快一步扶住她。

        黎远没在观众席里坐着，邵遥站的地方见不到他，猜想他应该还在池边站着。

        痛快了。

        另一手往上，手指游进弯蜷的发丝，托稳了她的后脑勺。

        他声音好哑：“我才不想在里面吻你。”

        邵遥从小就练那一组，107B、407C、207C、626C和5253B。

        笑弯的眼中酿着泪花，邵遥说：“一个就够啦。”

        他们回到现实了。

        最后换上泳衣――她只有一件基础款的，黑色，连。

        黎远朝她游来，速度很快，刘海如藻漂浮，出快要打结的一双眉。

耳朵又开始起来：“一个观众就够了？”

        十分钟后，邵遥上了十米台。

        语毕，他低，吻上她的。

        腾空高度不够，留给动作和打开入水的时间自然少了些。

        在这之前，她重塑了形象。

        黎远贴心，在ROOM中安了个更衣室，邵遥进去后打开形象面板，输入高重后开始微调，推平，肩膀略宽，大有肉，发改短，回到蜷黑的模样……

        黎远一惊，一蹬，紧紧抓住她的手，一把把人儿扯到他旁。

        轻飘飘的，颤颤巍巍的，像鸟羽划过他的嘴。

        黎远顿住，还没说完的话被落在他嘴角的一个吻堵住。

        “怎么、怎么突然出来了……”

        黎远一手还掐在她腰上，另一手帮她把黏在额前的发丝拨开，着气焦急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会晕眩吗？想吐吗？还是压感没有调好，入水会痛吗？怪我，你那么久没用过感，又是第一次用我这个设备，应该让你调试磨合――”

        一步，两步……来到台边后，干脆利落地蹬台。

        ――队里多数十米台的女孩子从到尾就练这五个动作，男孩子比她们多一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数次翻腾，无数次屈，无数次转，只为了那两秒钟的一跃而下。

        长臂有力，紧箍着她的腰。

        又沉甸甸的，扎扎实实的，似陨石砸在他的心脏。

        晕眩姗姗来迟，邵遥觉得四周墙里游动的荧光好似深海小鱼。

        邵遥霍地睁开眼。

        入水后，邵遥没有立刻往上游，她仰面朝上，望着水面粼粼波光，由得自己往池底沉。

        恍惚之间，她的显被人取下了。

        两人破水而出，水珠四溅。

        睁开眼，注视前方，接着迈开跑台。

        只片刻，有黑影从池边蓦地进水里，似鲨入深海，锋刃般破开水波。

        黎远摘下显，也不顾设备有多昂贵，随意丢到一旁。

        她想张嘴说话，但溢出的只有成串水泡。

        好漂亮。

        薄薄的眼子紧紧阖着，也不敢看向黎远，生怕一睁眼就看到他眼中的揶揄戏弄，生怕对方觉得她女孩子家家太孟浪。

        宽掌从她腋下穿过，黎远一时没想太多，长踏水，带着她往光游去。

        邵遥一直憋着气，瞧见黎远伸长递到她面前的手，还有他一开一合的口型，口忍不住震颤。

        热完，她准备先试试107B，向前翻腾叁周半屈。

        忽然，她听见黎远沉沉地说了一句：“家，关机。”

        而那双蓝眸，几乎和池水为一。

        失败了，可她没觉得难受，反而好像这一，让她甩掉了肩膀上的千斤巨石，从到脑都变得轻盈。

        基本按照她现实中的样子来改。

        果然是有明显差别，重高都增加不少，她能蹬起来的高度有限。

        她脑一热就吻上去了，着实没想过下一步要怎么继续。

        邵遥翻到一半，脑中已经飞快过“惨了要在黎远面前‘炸鱼’了”，好在还有那么丁点儿肌肉记忆，她是把子拉直拉紧，最后没“炸”，就是入水的水花大得离谱。

        她抖抖手脚，垂首阖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好多年没的动作。

        一，她子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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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被剥离得太突然，邵遥似乎还能感觉到池水的温度。

        四周的所有光亮飞快褪去，从潋滟湖蓝到寂静幽黑，不到五秒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