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何皎皎扳开车门，想起什么，“对了师傅，钱……”

        “嗯。”她看了眼窗外，最后一抹夕阳逗留在天边，就像一张被墨浸染了的布，夜色一点一点往下渗。

        但是这次，他想拿一件东西。

        毕竟在她这25年里还从来没为了一个人到这个地步，什么也不要，就要去到他边。

        “姑娘赶时间坐车啊？”

        就当是为了炮友的心理健康吧，毕竟，上床的时候憋着什么，两个人都不舒服。

        不想再踏进这栋房子一步，因为他觉得，每走一步，都会有一团影子将他拖到好不容易走出的阿鼻地狱。

        何皎

        他叹了一口气，加快了步伐，走到自己家所在的楼层。

        “姑娘，我在这里放你下吧？拐过这个路口就到火车站了。前面车多，估计几分钟都过不去。”

        三楼的段叔叔和张叔叔两家似乎搬走了，门口什么也没有，冷清得很。

        何皎皎笑了声，没有说话。

        *

每次回来，他只去两个地方――母亲的墓地和墓地旁边的宾馆。

        司机刚才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看到她不停地摁开手机，查看着时间，眉皱得紧紧的。

        她和叶闯之间，已经不知是谁先逾越，是谁先动心，反正到现在，他们已经不清不楚地勾连在一起。

        她不急吗？手心里都是汗，每两分钟看手机的频率已经变成每一分钟看好几次。

        最后一个路口是红灯，司机师傅看了一眼侧边镜，将车子靠在路边。

        她看了眼手机，“还有十分钟。”

        说不清楚是因为可怜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何皎皎坐上出租车前往火车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除了一个钱包，里面装着证件和一个快没电的手机，其他什么也没带。

        拉开房门，一灰尘扑面而来，叶闯抬手挥了挥，昏暗之中，仿佛有谁在静静地看着他。

        走过一楼的张阿姨家，那个破旧的铁制鞋架依然坚强地立在门口，上面放了好几双鞋子。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和伙伴们在楼梯间追逐打闹，他一个不小心从几级台阶之上摔了下来，额角正好撞在鞋架的一个凸起上，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小伙伴们都被吓跑了。他趴在门口，手指捂住伤口，可是血还是止不住地。张阿姨听见哭声开了门，被门口的他给吓了一，连忙带他去诊所上药。现在那个疤痕已经消失，可是铁架子依然还在。

        二楼的李叔叔还是坚持地在门上贴着“不准贴小广告”的纸条，几十年了，门上的小广告也没清干净过。

        司机不自觉就紧张起来，一边踩着油门，一边问：“几点发车啊？”

        叶闯看了许久，然后收回视线，走到自己家门口，伸出手撕去堵住锁眼的几张小广告，他掏出口袋里的那个钥匙，手腕微微颤抖，钥匙对了好几次才顺利插了进去，锁眼有些涩，他试着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打开了那扇门。

        “dd上已经设置好了，有时间付了就行了，快走吧！”

        “谢谢师傅。”她阖上车门，刚走出两步，就听见司机在后面喊：“跑起来啊！！”

        何皎皎自我欺骗着，却不知此时自己的举动已经让司机误会。

        对面贴了一幅挽联，蓝色的纸张已然褪色，一张甚至从墙上掉了一半下来，纸张背后粘着几片墙。

        “十分……”司机惊了，不再说话，把油门踩透，末了还是没忍住，了额上的汗，“怎么看上去我比你还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