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

人心不是石的。

龙沉渊正式收到了保送通知。

苏静挣扎了一下，力悬殊，没挣脱。

有时候从超市门口经过，对那低垂螓首的影，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心满意足。

再比如，既然明白了自己对苏静的喜欢，真不是直奔下三路的喜欢，那他就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对她有一丁点儿的诋毁。

有点僵持地站立片刻，苏静无奈：“你赶快回去吧。”掏出车钥匙，去开锁。

有个强力壮的劳动力，还不要工钱，老板简直求之不得。

就这么一个停顿的瞬间，她两条胳膊就被紧紧一箍，往树上一抵。

苏静照例换了衣服，出店门去取自行车。

老远，就看见路牙子上坐了个人。

龙沉渊闷着。

苏静不知为什么就笑出来了，又立即绷住脸，仰看他，“酒醒了没？醒了赶紧。”

十点半，准时关店。

“成年了。”

高大的影立即蹿起来，从她手臂绕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我过生日，你都不能多跟我说两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静才又开口，“别闹了，你上高考了，跟我这儿浪费时间没意思，我俩不可能。我女儿都要上幼儿园了。”

她脚步慢了，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就看见龙沉渊抬起来，嘴角豁了，额也了。苏静一愣，“怎么搞的？”

苏静却不乐意了，然而又说不过老板，只能看着龙沉渊在货架之间窜来窜去，歇一会儿，坐在收银台对面的板凳上，和她大眼瞪小眼。

现在摆明了是个看不到底的深坑，她自然不会往下。

想到宁宁，苏静仿佛被兜泼了桶凉水，一下就清醒了，伸手去推龙沉渊手肘，“你赶紧回去吧祖宗。”

“我不懂，你懂。你懂怎么还离婚了呢？”

苏静脾气也上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龙沉渊看她一眼，又闷下，“……为你呗。”

但人之所以成长，就是栽在石上，疼了，才明白下一回要看路，要躲。

苏静脸色一变。

苏静一顿。

他对苏静，最开始可能只有/冲动，一年下来，已经不一样了。

苏静噎了一下。

龙沉渊于是找了新的消遣办法——每天晚上，六点半到九点半，去给超市老板免费当理货员。

龙沉渊似乎就是故意想刺她，“反正就这样呗，你要是不再婚，我不是都有机会么。”

苏静叹声气，不理他，去给车开锁。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己？”

那天，苏静给龙沉渊打了辆出租车，好歹是给回去了。

在她的巷子口，把一只塑料袋往她自行车把手上一挂，一蹬车一溜烟就跑了。塑料袋里装着感冒药，约莫是听她收银时使劲地咳嗽了两声。

苏静觉得疼，明里暗里说过多次，龙沉渊消停两天，依然故我。

为了不动摇其他学生的军心，他和另一个保送的女生，都被勒令还得继续上课，不过晚自习可以不出席。

半晌，闷着说：“……我没这么想。”

胃里的酒霎时变成热血冲上脑门，龙沉渊想也没想，起一脚踹过去，“搞你妈！”

这位祖宗，是她长这么大遇到的最固执的追求者。

再比如，中午午休时间，趁人最少的时候，从冰柜里拿两瓶冰镇的汽水，付了帐，带一瓶留一瓶。

龙沉渊瞪着她，眼眶泛红，“我告诉你，我忘不了你，你真别不相信。”

苏静一时心如铁，知拖拖拉拉真不是个事，“……跟你说正经的，别继续在我上浪费时间了，等你高考过了，天南海北，过半年你就不记得我这么一个残花败柳……”

3

龙沉渊要笑不笑地看着她，从箱子上站起来，轻车熟路地开冰柜

苏静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相信啊。喜欢能当饭吃吗？”苏静伸手戳在膛，心里暗想，还的，“我多大，你多大？你一个未成年……”

恰好这天学校月考结束，龙沉渊跟半个班的男生去KTV里玩脱了形，中午玩到晚上，喝得醉醺醺，趴在花坛里吐。

苏静冷声：“陪你干什么？上床？睡过就行吗？那走吧——我又不吃亏。”

温热烘烘，熨帖着她。

感觉莽撞的尖要挤进来，想也没想，张口一咬。

他坐在装着啤酒瓶的纸箱子上，弓着，双臂搭在膝盖上。那灰T恤勾勒出年轻男人躯紧实畅的线条，蓬青春。

十月三十日，龙沉渊十八岁生日。

一月初，天气已经很冷了，超市里开着气，龙沉渊搬一会儿东西就热出一汗，脱了羽绒服，里面就穿着件灰色的T恤。

龙沉渊手臂收拢，“……你就不相信我是真喜欢你吗？”

他跟他这帮“兄弟”不一样，很多事他很明白很有底线，比如玩归玩，成绩一点不能拉下，白天装过的，晚上熬夜也得补回来。所以他成绩稳定在班上前三，还得过好多次物理竞赛奖，如果不出意外，保送上帝都的学校是妥妥的。

“我醉了，走不动。”

有人搡他一下，坏笑着问：“那个苏静，你搞上了没？”

龙沉渊耷拉着肩膀，“……真要走吗？”

从跟王承业没休没止的吵架开始，从她一想在婚姻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开始，她就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很单纯又让人无法抗拒的异之间的微妙与暧昧。

“陪我。”

龙沉渊吃痛，“嘶”一声，“……老子的初吻！”

一酒味的靠过来，把她完整地圈在怀里，紧跟着一只手抬上来，着她下巴，就吻下去。

几个男生嘿嘿笑，问龙沉渊：“龙哥，你成年了，你小兄弟成年了不？”

“……十八岁小屁孩，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还没见过你女儿，什么时候让我见一下。”

龙沉渊一下愣住，摆正，慢慢地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