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快黑了，也不知晚上是不是又要下雪。

折返，沿路各色咖啡馆和酒吧的霓虹灯已经亮起来，寒风长了刺一样，不断地往衣服里钻。

她解下自己的围巾，去给他围。

“因为……”

苏南再也坐不住了，上帽子围巾，出门去找人。

缓缓抬眼，对上他沉水一样的目光，“……我想被您放在心上，更想被您看在眼里。”

“我以为上回我们就达成共识，有一说一……”

陈知遇抬起来，顿了一会儿，才说：“你怎么出来了。”

“你要走，我能拦得住你？但你跟我商量过吗？我以为你想留在崇城，所以帮你选了这么一个工作。你不乐意，最开始为什么不说？”

手里夹着烟，低垂着，维持那姿势，一动也不动。

他靠石墩站着，脚下几个东倒西歪的啤酒瓶子，一地的烟。

“……陈老师，这个选择题，真的太难太难了……”哽咽的声音被进风声，一下就模糊了，“……在m市的那天，我是真的想过，如果能怀上您的孩子就好了，我就能心安理得地留下来，享受您的庇佑和呵护。这想法多自私啊，所以才会……”她发抖，又想到那天被医生宣布是“产”时，一霎如坠深渊的心情。

冻得和冰块一样。

放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

只有

沿路有人在铲雪，路面，极不好走。

一公里的路，走了快二十分钟。到停车场一看，陈知遇的车还在那儿，估计是没下山。

眼泪就跟止不住一样，扑簌簌往下落。

绕一圈，动作就停住了。

“我……”

“也没告诉我啊！”泪水凝在脸上，被风刮得刺痛，“你说，一盏灯亮得太久，没别的原因，只是忘了关；突然熄灭，也没别的原因，只是钨丝熔断了——可你不能让我在黑暗里走了这么久！你恋旧，而我是个新人！”

一家一家地找过去，天光褪尽，天彻底黑了。

“要下雪，你没有带伞。”

一辈子在他的阴凉之下，一朵不知风雨的花，固然是好的。

上的羊大衣被风起一角，似乎一点也不能御寒。

陈知遇丢了烟，抬脚碾熄，抓住她手臂把她按进自己怀里，大衣解开，罩住她，把围巾在她脖子上也绕了一圈。

“……为什么非得走？”

苏南站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

靴子踩着雪，发出“咔吱”的声响。

沉默。

可她也想与他并肩，千锤百炼，经历一样的春生秋落，一样的夏雨冬雪，看一样高度的云起云灭。

风声，松涛，一阵一阵过耳边。

寒风里，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到近前，她伸手，把他的手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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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多，一家酒吧门口，路对面的一个石墩子上，苏南发现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