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厨子，可以菜了，菜好了，我那个朋友就可以上桌。对了，再加一份春笋烧猪肉。”

        少年还是点，去了后院，与那个正坐在灶房歇息的汉子一通比划手势，刚刚得以口气的汉子，笑着骂了一句娘，摇晃脑站起，去杀鸡剖鱼，又得忙碌了，只是买卖的，谁乐意跟银子过意不去？少年看着那个汉子去看水缸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默默离开灶房，去鸡笼逮了只最大的，结果给汉子笑骂了一句，说这是留着给他儿子补的，换一只去。少年也就去鸡笼换了一只，干脆挑了只最小的，汉子还是不满意，说同样的价格，人吃不出菜肴的分量大小，可是生意的，还是要厚些，汉子干脆就自己去鸡笼那边挑了只较大的，交给少年，杀鸡一事，少年还算熟稔，汉子则自己去捞了条活蹦乱的河鲤。

        少年瞥了眼角落的狗笼，快速收回视线。

        第一盆红烧河鲤端上了桌。

        少年发现这个人所说的朋友还没来。

        陈平安只说再等等，等第二盘菜上桌好了。

        等到春笋烧肉和葱姜鸡块都上了桌，少年发现人的朋友还是没来。

        少年就要离开。

        只见那个病恹恹的棉袍男子突然笑：“菜上齐了，就等你落座了。”

        少年一脸茫然。

        狗肉铺子里边只剩下一桌人，老掌柜已经口齿不清，还在那边使劲劝酒，当然自己更是没少喝，看情形，估计这顿饭不给打折的念，早已抛之脑后。

        陈平安对少年说：“想必你已经知，我猜出你的份了，而且你一样猜出我是一位修行中人，不然你不会上次除了端酒菜上桌，都会有意无意绕过我，也故意不与我对视。既然如此，我邀请你吃顿饭，其实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饭菜酒水，都是你端上来的，我该害怕担心才对，你怕什么。”

        少年犹豫不决。

        陈平安看了眼远那一桌，微笑：“放心吧，老掌柜已经喝高了，那桌人都是寻常老百姓，听不到你我之间的言语。”

        少年坐在陈平安对面，却没有去拿筷子。

        陈平安夹了一筷子河鲤鱼肉，前倾，放在少年前的那只饭碗里，又夹了笋干肉和红烧鸡块，还是放在了少年碗里。

        少年皱紧眉，死死盯住这个奇怪的外乡人。

        陈平安这才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扒了一口米饭，细嚼慢咽，之后问：“你打算杀几个人，掌勺的汉子，肯定要死，拥有一手‘摸狗’绝活的老掌柜，这辈子不知从铺子买来、从乡野偷来了多少只狗，更会死。那么那个蒙学的孩子呢，你要不要杀？这些在这间狗肉铺子吃惯了狗肉的熟面孔人，你记住了多少，是不是也要杀？”

        少年双手搁放在膝盖上，双拳紧握，他眼神冰冷，压低嗓音，沙哑开口，“你要拦我？”

        陈平安反问：“拦你会如何，不拦你又会如何？”

        少年沉声：“你敢拦我，我就敢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