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懿点点。

        三千年前，世间最后一条真龙逃离中土神洲，凭借着当初职掌天下水运的本命神通，选择在宝瓶洲最南端的老龙城登岸，期间负重伤，撞入大地之下，生生开辟出一条走龙，被一位不知名的大修士以如今已经失传的压胜山法镇压，竟是不得不破土而出，濒死的真龙最终摔落在后来的骊珠天附近，就此陨落，又有大修士以秘法打造了那座骊珠天，如同一颗明珠，悬于大骊王朝上空。

        老人一挥衣袖，将紫阳府临时变作一座小天地，又取出那只当年曾经泛舟去往天幕星河的仙家小舟，率先跨入木舟，示意吴懿跟上，这才说“你觉得世间出现过最强大的存在，是什么？”

        老人用一种可怜眼神看着这个女儿，有些意兴阑珊，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你弟弟的方向是对的，只是走过了，结果彻底断了蛟龙之属的大，所以我对他已经死心，不然不会跟你说这些，你钻研旁门法，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也是对的，只是尚且不得正法，走得还不够远，可好歹你还有一线机会。”

        老人思量片刻，回神后对吴懿笑“没什么好看的。”

        吴懿怯生生“三教祖师爷？还有那些不愿现世的十四境大佬？前者只要在自己的某座天地，就是老天爷一般了，至于后者，反正已经脱离境界高低这种范畴，一样备种种匪夷所思的神通仙法……”

        吴懿眼睛一亮，“我们想要‘还’元婴，就要成为神祇？”

        老人感慨“你哪天要是销声匿迹了，肯定是蠢死的。知同样是为了跻元婴，你弟弟比你更加对自己心狠，舍弃蛟龙遗种的诸多本命神通，直接让自己成为束手束脚的一江水神吗？”

        吴懿有些委屈。

        吴懿陷入沉思。

        吴懿自然不敢刨问底。

        老人没有为难吴懿这个世上所剩不多的子女，“妙只在一个字眼上，还。”

        老人不置可否，随手指向铁券河一个方位，笑“积香庙，更远些的白鹄江水神府，再远一点，你弟弟的寒食江府邸，以及周边的山水神灵祠庙，有什么共同点？罢了，我还是直接说了吧，就你这脑子，等到你给出答案，纯属浪费我的灵气积蓄，共同点就是这些世人眼中的山水神祇，只要有了祠庙，就得以塑造金，任你之前的修资质再差，都成了拥有金的神灵，可谓一步登天，之后需要修行吗？不过是吃香火罢了，吃得越多，境界就越高，金腐朽的速度就越慢，这与练气士的修行，是两条大，所以这就叫神仙有别。回过来，再说那个还字，懂了吗？”

        老人叹了口气，“你这悟，真是不堪。”

        她在金丹境界已经停滞不前三百余年，那门可以让修士跻元婴境的旁门法，她作为蛟龙之属的遗种后裔，修炼起来，非但没有事半功倍，反而磕磕碰碰，好不容易靠着水磨功夫，跻金丹巅峰，在那之后百余年间，金丹瓶颈开始纹丝不动，令她绝望。

        吴懿有些疑惑，不敢轻易开口，因为关于人之府窍，即是天福地，这早已是山上修士与所有山鬼魅的共识，可父亲绝对不会与自己说废话，那么玄机在哪里？

        老人抬望向天幕，“你就不好奇

        老人笑“你年龄尚小，涉世不深，别说是三千年前的那副光景，万年之前，为父不与你说，你又能去哪里寻找答案。”

        老人伸手一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

        老人伸出一手指敲了敲栏杆，“不是两，就在这儿，神人之间，才是最契合蛟龙之属的本大，这便是一万年前我们的祖宗家法，那会儿蛟龙着天下的五湖四海、江渎溪涧，一切有水之，皆是我们的疆域，只是你弟弟聪明反被聪明误，误以为远古时代的正统神‘封正’，与如今的朝廷敕封差不多，这就不可救药了，让他走上了那条歧路。只是如今天地规矩变了，对我们影响极大，因为当年那场血腥变故，我们被无形的大所厌恶，所以跻元婴就变得极其困难……”

        吴懿神色肃穆，知父亲是在传授自己证契机！

        如今的三教、诸子百家，三座天下，那么多凡俗夫子，是从何而来吗？又是为何而来吗？最后又是如何成为天下的主人吗？嗯，最后一点，乱七八糟的山野杂闻很多了，离着那个真相，有远有近，你可能大致了解一点内幕。”

        老人问“你可知为何世间有灵众生，皆孜孜不倦追求人之？分明人的躯如此孱弱，就连为了活命而进食五谷，都成了修行障碍，所以练气士才讲究辟谷，以免臭乱神明，胎气凋零，使得无法返老还元婴？反观我们蛟龙之属，得天独厚，天生魄雄浑不说，灵智同样丝毫不比人差，你我又为何以人之形貌站在这里？”

        吴懿终于忍不住问“父亲，你也没说到底如何才能修成

        吴懿摇“还是不太懂。”

只手掌，将原先掌心水珠倒入其中，刹那之间，吴懿见到父亲掌心金光一闪，不等吴懿定睛查看，父亲已经迅速握拳，吴懿再看不到父亲的掌心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