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山之前，十二人当中，只有几人得以知世间地仙也分金丹、元婴两种。

        至于元婴之后，没有谁听说，误以为那就是练气士的山巅境界了。

        上山之后，属于阮邛开山弟子之一的二师兄，那位不苟言笑的黑袍金丹地仙，便为他们大致讲述了练气士的境界划分，才知有上五境，有那玉璞境和仙人境。

        在那之后，除了几个不谙世事、或是实在心大的孩子，其余所有人见到了喜欢板着脸训人的四师兄，几乎连大气都不敢。

        四师兄只有到了大师姐阮秀那边，才会有笑脸，而且整座山，也只有他不喊大师姐，而是喊阮秀为秀秀姐。

        只是阮秀对这位师弟，好像也一样不太亲切。

        这让许多后进少年的心里，好受多了。

        反正大家谁都不受大师姐的青眼相加，当然就用不着失落。

        这天阮邛再次面，言简意赅，只说了两件事，就返回剑炉。

        一件事，是只要成为入室弟子，阮邛就会为他亲手铸造一把剑。

        要知阮宗主可是当之无愧的宝瓶洲铸剑第一人，故而莫说是那十二人，除了谢四师兄依旧浑然不在意的神色，就连二师兄、赶回山聆听恩师教诲的三师姐，都有些不可抑制的激动神色。

        第二件事，是如今龙泉剑宗又买下了新的山，劝勉了几句，说是将来有人跻元婴之后，就有资格在龙泉剑宗举办开峰仪式，独占一座山。而且作为剑宗第一位跻地仙的修士，按照之前早有的约定，唯独董谷可以破例，得以开峰，挑选一座山作为自己的修行府邸。龙泉剑宗会将此事昭告天下。

        但是董谷却拒绝了，恳请师父在自己跻元婴后，才名正言顺地开峰。

        阮邛答应下来。

        被师弟师妹们习惯称呼为三师姐的徐小桥再次下山，去往剑宗龙兴之地的龙须河畔铺子，阮秀破天荒与她同行，让徐小桥有些受若惊。

        四师兄谢灵想要跟随她们，结果阮秀不说话，只是瞧着他，谢灵便知难而退，乖乖留在山上。

        徒步下山的时候，阮秀问：“其实你才是我爹的开山大弟子，就因为董谷率先结丹，结果你给那些人喊成了三师姐，会不会难受？”

        当年被风雪庙驱逐出山门的弃徒徐小桥，老老实实回答：“心里会难受，但是董谷当这个二师兄，我没有意见。”

        阮秀不置可否。

        当年握剑之手断去大拇指的徐小桥，沉默片刻，问：“大师姐，有朝一日，我真的可以跻元婴境吗？”

        阮秀坦承：“比较难，比起百年内必然元婴的董谷，你变数很多，结丹相对他稍稍容易，到时候我爹也会帮你，不会偏袒董谷而忽视你，但是想要跻元婴，你比董谷要难很多。”

        徐小桥神色黯然。

        寻常仙家，能够成为金丹修士，已是给祖宗牌位烧完高香后、大可以回被窝偷着乐呵的天大幸事。

        可是在这座龙泉剑宗，在见识过风雪庙山风光的徐小桥眼中，金丹修士，远远不够。

        不曾想阮秀还雪上加霜了一句，“至于你们师弟谢灵，会是龙泉剑宗第一个跻玉璞境的弟子，你如果现在就有嫉妒谢灵，相信以后这辈子你都只会越来越嫉妒。”

        徐小桥嘴抿起，脚步沉重。

        董谷是师父阮邛三位开山弟子中，出最低贱的一位，因为是山林畜生成，但如今却是摇一变，成了龙泉剑宗人人敬重的二师兄和金丹地仙。

        谢灵是土生土长的小镇百姓，年纪最小，本就没有吃过半点苦难，但偏偏是福缘最为深厚的那个人，不但家族老祖宗是一位家天君，甚至能够让一位地位超然、高出天外的家掌教，亲手赠送了一座媲美仙兵的玲珑宝塔。

        唯独她徐小桥，世最坎坷，修行最勤勉，大最不平坦！

        阮秀在山路旁折了一树枝，随手拎在手里，缓缓：“觉得人比人气死人，对吧？”

        徐小桥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