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陈平安就在心湖当中,听到“叮咚”一声。
果然在陈平安静等一炷香功夫后,又有象征武运的金色香火雨滴坠下。
白天闹哄哄的武庙在入夜后,就安静许多,文武庙不似地方上其它祠庙,一般都是夜不闭门,当天在县城歇脚的陈平安,就在夜色里带着崔东山往文武庙行去,让画卷四人留在栈护着裴钱。
陈平安看了崔东山一眼,犹豫了一下,仍是问
:“拥有女子武神的中土大端王朝,武庙气象,岂不是比于禄所在故国,更加壮观?”
这天他们到了一座小县城,里边有文武庙,只是文庙香火黯淡,武庙香火鼎盛,说是能够保佑发财,极其灵验,如此一来,香火怎么会不旺。
离开的时候,崔东山笑着解释
:“咱们毕竟是外人,从来不曾在文庙上过香,这尊地方神祇本就灵
孱弱,已经日薄西山,便是想要现
,与我们对话都难,而且对我们又心存怀疑,还不如躲起来等死,总好过离开了金
,结果给心怀不轨的练气士抓住,以拘魂敕神的手法束缚起来,可不就是自投罗网,下场说不定比金
被毁还要惨。”
只是陈平安一行人去了文庙后,除了阴气稍
,神祇并无显灵迹象,死气沉沉,一尊香火寥寥的泥塑神像而已。
陈平安笑
:“你是不是在等我问大骊武庙又是如何?”
只是陈平安苦等半天,再无金色雨滴从天而降。
联系崔东山今夜的说法,就有些清晰了。想来与埋河水神娘娘一眼看出每月
粹香火有几钱几两、山上仙家
府多有灵草仙树用以帮助显化查看山水气运的多寡,有异曲同工之妙。
崔东山嗤笑
:“这就是青鸾国唐氏的一国武运了,若是早年的卢氏王朝,任何一座武庙内,便都会是一颗颗雨滴坠落、快到连绵成线的景象。这与神祇神位高低并无关系,只跟一国国祚长短、武运厚薄挂钩,而且寻常练气士,任你是地仙之
,仍是旁观不出,我不过是知晓些上古秘术,又跟药铺老神君学了几手关于神
香火的能耐,才能够让其显化。至于搁在先生之前游历过的梳水国、彩衣国之
,还不如这约莫一炷香内一滴香火金
的青鸾国,说不定两三炷香才能凝聚出一滴。”
崔东山拱手抱拳,低
笑
:“先生世事
明,此次出门远游不过短短数年,就有如此心
,不愧是天纵英才,神人也。”
之所以在夜间拜访文庙,在于陈平安先前在远
山脊,俯瞰县城,若是凝神远望,就可以依稀发现,城内有两
地方的上空乌云密布,煞气升腾,然后缓缓弥漫县城四方,陈平安察觉到异样后,崔东山随口点破那边的天机:“是文武庙遭了毒手,给修士当
了强行转运、窃取某人福禄的过河桥,若是天生有些许修行资质的城内百姓,说不定最近时分,要么去烧香的时候,能够在某个瞬间,瞧见文武圣人的神像
淌血泪,要么在晚上睡梦中,已经被两尊当地神祇托梦警示。”
崔东山在陈平安走入大殿后,伸手一挥袖,微笑
:“先生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这世间武运的显化。”
崔东山哈哈大笑,“这是自然,不然皑皑洲财神爷刘氏,怎么愿意押注大端王朝,除了诸子百家当中的商家、纵横家,其实还有不少学问
统选择了大端王朝。”
两人先去了文庙,祭祀供奉着一位青鸾国历史上谥号文贞公的文臣,曾经在当地州郡为官造福一方,附近大小文庙,往往都是供奉此人。
到了武庙那边,陈平安心一紧,虽然庙内当下已无老百姓点燃的一炷香,可陈平安定睛望去,依旧是香火袅袅的旺盛气象,只是看似兴盛的景象之中,却透着一
瘆人的阴冷气息,烈火烹油,非长久之计,不但如此,陈平安去大香炉那边看了看残余香火,捻出一截出来,很快在指尖化作灰烬,散发出一
微微腥臭气息。
崔东山随即有些遗憾,“除了这‘地方武庙,滴水观运’一事,其实在一国京城的那座正宗武庙,还可以观看
右边对弈之时,凑都不凑过去,裴钱使出那套疯魔剑法的时候,看也不看,朱敛点火煮饭的时候,从不帮忙。一天到晚,只是屁颠屁颠跟在陈平安
边。
仰
望去,从高
滴落一粒金色水滴,最终坠入神像脚下的那座香炉当中,涟漪阵阵。
陈平安有些恍然,当初在老龙城,剑灵说裴钱是“武运胚子”,当时是陈平安第一次听说这个称呼。
崔东山早已径直跨入大殿门槛,双手负后,仔细凝视着那尊
高一丈的神像金
,到底是小小县城武庙所奉,没那么多金箔来装点门面,所以泥塑神像就不会太高。这会儿深陷泥泞的这尊神灵
于沉睡之中,要么在给当地百姓、父母官托梦,要么在辛苦应付那些来路不正的香火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