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说过话。

        裴钱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当时就笑得捧着肚子满地打。

        这段时间就经常拿这个恶心他，比如她走山路的时候故意起大肚子，然后在魏羡边打转，还他娘的哎呦哎呦的。

        最后是给陈平安扯得耳朵生疼，外加一顿结结实实的板栗，裴钱才消停了，还跑来跟魏羡了歉，背对着陈平安的时候，其实在挤眉弄眼呢。

        魏羡不至于跟这丫置气，可总归开心不起来。

        裴钱抬看着魏羡的侧脸，突然说：“老魏，对不起啊，以后我不笑话你了。”

        魏羡咧咧嘴，“么的事。其实这算什么，还有好些事情，南苑国的史官是没胆子写……”

        裴钱小声：“比如？你给我说说，咱俩小声些说。”

        魏羡轻声：“多了去，比如那会儿我在乡里绰号鼠八，家里穷，就偷鸡摸狗，后来还干过剪径草寇、贩卖私盐的好些腌臜勾当，至于我娘亲，可没被什么白龙趴在上过，倒是我亲眼看过她偷汉子，只是我没吱声，那汉子人不错，比我爹人多了，后来为了救我，那汉子堵在巷子里，给匪人把整个后背砍烂了，还喊着让我快跑，我能怎样，跑呗，反正到最后，我也没能找到杀他的凶手。”

        裴钱一边叹着气，一边转走向陈平安那边，骤然快跑，哈哈大笑：“魏羡他娘亲……”

        陈平安转望向一脸欢天喜地、正要揭人伤疤的裴钱，怒：“闭嘴！回去歉！”

        裴钱吓得噤若寒蝉，眼眶一红，立即跑回观景台，正要开口跟魏羡歉，魏羡却笑着拍了拍她小脑袋，“行啦，哭啥，屁大事儿。下次换你请我吃串糖人。”

        裴钱赶忙答应下来，可仍是战战兢兢，怯生生瞥了眼屋子里的陈平安，完，是真生气了。

        她赶忙抱住魏羡大，哽咽：“等会儿我爹要把我丢下船，你一定要抓住我。”

        魏羡无可奈何，转望向屋子那边，笑：“真没事。”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

        只是站起，对裴钱说：“过来。”

        带着裴钱到了隔书房，裴钱赶紧麻溜儿关上门，这才耷拉着脑袋，认错绝不还口、挨打绝不还手的可怜模样。

        陈平安沉声：“老魏是不是你朋友？！”

        裴钱想了想，不敢撒谎，老老实实回答：“半个。”

        裴钱匆忙补充了一句，“半个已经很多了，小白还没有半个呢，就老魏有。”

        陈平安问：“关于朋友，那两本书上怎么说的？”

        裴钱不假思索就说：“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忠告而善之，不可则止，勿自辱。日三省乎己，与朋友交而不信乎？君子待人以诚……”

        裴钱竹筒倒豆子，说了一大通。

        陈平安问：“那你到了哪一句？”

        裴钱低着，小声嘀咕：“书上说的，又不是你说的。”

        陈平安气得不行。

        裴钱轻声：“我知错了，除了不该笑话老魏，还有老魏待我以诚，我也应该以诚待之。”

        陈平安这才脸色稍稍好转，黑着脸：“拿上书，去观景台大声读书。”

        裴钱问：“我会背了，不拿书行不行？”

        一见陈平安又要生气，裴钱立即转就跑，说要拿书的，不然诚意不够，愧对写书的圣贤。

        陈平安叹了口气。

        又想起了泥瓶巷的顾璨那个小鼻涕虫。

        都不是

        观景台上，裴钱双手高高拿着书，不用翻书页，就开始大声朗诵起来，假装翻书页的时候，转满脸得意，对魏羡轻声笑：“老魏，我爹觉得我这次认错的话，说得对哦。”

        魏羡伸出大拇指，以示嘉奖。

        裴钱摇晃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