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消了？”

        不等水神娘娘给出答案，老妪就已去世。

        那位至死也虔诚的庙祝，其实不是一开始便是世俗眼中的好人，她年轻时候，男人是行商，经常出门在外，她耐不住寂寞，便勾搭了别的男人，事情败后，更是勾结野汉子害死了丈夫，之后成功改嫁，还霸占了所有前夫家产，欺凌前夫，快活了几年后，因恶缘而聚，由恶报而散，一次踏春郊游，被见异思迁的男人，打得半死，丢入埋河水中。

        这才被那会儿才是埋河一座淫祠小小水神的她救起。

        凡此种种，这位水神娘娘始终不得解惑。

        直到读到了文圣老爷的德文章，说那人本恶、教化向善，埋河水神才幡然醒悟。

        为埋河水神，可以凭借香火照见人心，原本她对人心丑陋深恶痛绝，甚至还会排斥那些袅袅香火，总觉得每次让人许愿灵验，自己就多一丝恶业缠，在那之后，她心境才开始有所转变，统辖埋河水域，镇之以威，震慑恶念，同时联手数位沿河两岸的城池城隍爷，数次显灵，又对朝廷祈雨一事，不遗余力施展神通，哪怕拼着行衰减，金黯淡，都要争取有求必应，不香火是善念还是贪念，最少先到让自己问心无愧。

        可数百年光阴，岁月悠悠，总有耐心耗尽的时候，她开始越来越少走入水神祠庙，越来越喜欢待在那座闭门谢的碧游府，一门心思凭借那仙人口诀，潜心炼化一件又一件兵，以此打发枯燥乏味的神祇生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内幕，是因为那门上古传承的法诀，不但可以炼、还可炼埋河之水，更可炼人间香火，真正是一法通万法通的仙家大神通。

        原本以为那个名叫裴钱的小姑娘，既然有缘来此，资质又如此好，说不定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裴钱可以继承自己的神位与这份无上诀，只可惜事实好像并非如此，那就只能再等了，神位传承，与练气士收徒如出一辙，从来不是小事。一着不慎，不但弟子遭灾，师父也会被牵连得死消，要么就是教出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离经叛，欺师灭祖。

        比如她最仰慕钦佩的文圣老爷，学问多高多大？不一样教出个崔瀺？

        晨曦从窗洒入地面的主殿内，水神娘娘收回视线，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庙祝老妪站在门口，布满皱褶的苍老脸庞上，一大把激动欣喜的老泪，委实是天大的喜讯。

        水神娘娘神位登高，埋河水神祠庙众人，自然是一人得鸡犬跟着升天了。从今往后，不但那河妖要夹着尾巴，再不敢兴风作浪，从州城刺史府邸、郡城府再到各地县衙，恐怕都要人人换上一副更加恭敬嘴脸了，便是那个自恃恩人份的倨傲刺史老爷，说不定以后都要对自己气许多。

        庙祝老妪忐忑问：“娘娘，咱们埋河附近的城隍爷、土地公，以及一些小河河伯，几乎都赶来给娘娘贺了，他们晓得娘娘的脾气，不敢叨扰碧游府，都备好了重礼，在这庙外边候着呢，见还是不见？若是娘娘乏了，我可以帮着推脱一二，他们不敢说什么的。”

        水神娘娘淡然：“我还有点时间，见见他们吧。庇护一方山水气运，教化辖境九十万百姓，不是我们一座水神庙可以到的，需要同心协力。”

        老妪心中惊讶万分，不知为何这位惫懒的水神娘娘转了子，可到底是好事一桩，立即转去领命传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