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便无二。可有了一，二三四便会接踵而来，这才是常理。

        老将军听到这里，满脸恼火，心之间更多还是悲愤。

        邵渊然微笑：“那就到时候再说。”

        姚镇气呼呼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仍是喝酒的路数。

        金观现任观主，已经五百岁高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地仙，在桐叶洲北有很大的名声。

        所以尹妙峰希望能够借助大泉刘氏的雄厚底蕴，帮助邵渊然百尺竿更进一步，结成金丹，方是神仙人。

        当初姚近之年纪尚小，对于小姑姑嫁给那个大雪天跪在姚家祠堂外边的李锡龄，就假借父亲之口，跟爷爷姚镇提过异议，大致意思是说姚氏遵守数百年的祖宗规矩，一旦破例，姚氏上下知是两人真情可鉴，可外人不这些，蜃景城不，皇帝陛下也不会，姚氏子女不可与豪阀联姻的祖训，既然破例一次，那么对刘氏忠心耿耿的姚氏边军，会不会再破例一次？

        只不过金璜府邸没了主人，如今多半是山鬼怪扎堆了。

        别看玉树临风的邵渊然，如今面容不过及冠之龄，其实已经是不惑之年。

        姚近之嫣然一笑。

        经此

        金观士喜欢入世修心，人数不多，不足百人，而且一旦入世，往往隐姓埋名，不喜欢依仗靠山和祖师爷。

        关于大将军姚镇赴京任职一事，邵渊然隐忍许久，今夜终于还是开口问：“师父，姚氏真就这么逃过一劫了？”

        师徒二人都是龙门境修士，葆真人自认此生金丹无望，邵渊然资质远胜于他，如此年纪就成为观海之上的龙门境，实为修天才，观主听闻邵渊然在大泉边境破境后，专程让人下山，赐下一件师门法，还许诺邵渊然只要成功跻金丹境，更有一件传承千年的镇门重宝，等他邵渊然回山拿取，作为庆贺之礼。

        姚近之说了一句名士禅语，“行到水穷，坐看云起时。”

        尹妙峰笑：“深山常有千年树，人间少有百岁人。姚近之不是修行中人，如今美艳动人，你心动很正常，可二十年后，即便机缘来了，她已是人老珠黄的妇人，你那会儿，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已是一位陆地神仙，还会对一个颜色凋零的凡俗女子动心？”

        姚近之笑言恰好相反，小姑姑当年嫁入京城后，咱们姚家还想着自扫门前雪，事事恪守祖宗家法，是错了，到了蜃景城，在朝廷接纳爷爷的前提下，继续明哲保，则是对的，若是与那些豪阀、勋贵比拼山和手腕，姚家本别想在京城站稳脚跟，但也不是什么都不，任人拿。

        邵渊然沉默片刻，耳畔呼啸成风，问：“师父，我们此次突然拜访碧游府，是何事？与昨天收到的京城飞剑传讯有关？”

        爷爷，我姚近之若是外人，都要怀疑姚氏是不是觉得偏居一隅，太憋屈了。

        姚镇唏嘘不已。

        尹妙峰问：“怎么，很失望？姚氏得以全而退，姚近之就可以继续过她的安稳日子，说不定到了蜃景城，很快就会嫁入某个豪阀世族，侯门深似海，再难相见，所以你心里不太痛快？”

        唯一的嫡传弟子邵渊然，是尹妙峰下山入世后，偶然遇见少年邵渊然后，整整花费了十四年光阴，才决定收入门下，期间葆真人设立了三次大考，邵渊然皆过关，心和天资无疑都是人上人。

        碧游府正是那位埋河水神的府邸，类似先前三皇子押送囚犯的那座金璜府邸。

        河畔两位人影，飘忽如两缕青烟，远远快于奔的速度。

        ――――

        姚近之神色自若，递给了爷爷一杯茶，笑：“将军饮酒，能够助长豪气，可到了蜃景城，爷爷当了官，就改喝茶吧。”

        姚镇想起了那位下了背当文官的郡守门生，一时间心中别扭不已，难不成如孙女所说，以后要经常跟这类小王八打交？

        邵渊然无奈一笑，既然师父不愿多说，只好按下心中好奇。

        邵渊然跟随葆真人去了一趟金观，觐见观主，拜谒祖师堂挂像，姓名载入师门谱牒，从此正式成为金观的一位潜字辈弟子。最后又跟随师父来到大泉王朝，师徒二人联袂成为刘氏供奉，负责盯着南疆边境，已有十年之久。

        金丹之下练气士，犹在大小两牢笼。

陈平安两次相救，早就没了，说不得还要被按上一个私通敌国、谋逆篡位的名，要是如今还想着洁自好，到了蜃景城，边已无边军压阵，岂不是更加凶险难测？

        邵渊然摇笑：“失落难免，不过修行修心，顺其自然而已，姚氏若是覆灭，弟子自会保下姚近之，护在羽翼之下，可既然姚氏渡过了难关，说明我与姚近之缘分未到，无须强求，以后有以后的机缘。”

        尹妙峰淡然笑：“总之不是小事情。”

        这对门师徒，老者出家一座旁门，名为金观，别觉得旁门二字不中听，其实已经很了不起，宗字之外的家府门派，有资格跻旁门之列的，一洲之内都不算多。

        老者俗名尹妙峰，号为葆真人，取自“长生久视，全葆真”一说，属于金观观主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