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看到过。”

        柳赤诚一挥袖子，烟水朦胧，云遮雾绕，落在篝火那边，往这看来则是没有半点异样，“柳赤诚”正在和陈平安相谈甚欢，事实上这位白水国寒士，一粉色袍，玉树临风，此时此景，诡谲至极。

        柳赤诚继续：“‘彩云易散’，是说白帝城的彩云间，云霞聚散如飞烟，风景壮丽。”

        “‘琉璃脆’，是说曾经有位出白帝城魔教统的大妖，就像今夜这般的冲突，一样是为了一看似无足轻重的小妖魅，跟大师兄起了争执，他为天下大势，我为小小的情理，师兄弟就此决裂，如今回再看，真是稽可笑，就跟两个孩子闹脾气差不多，反正我一气之下，砸烂了白帝城彩云间的一整栋琉璃阁楼，最后只留下几只琉璃小酒盏而已，从此脱离白帝城，云游四方，没了师门庇护，最后被正领袖的卫士，追杀阻截千万里，最终打入大牢，镇压了千年之久。我那位大师兄，从到尾，只是袖手旁观。”

        陈平安皱眉问：“你与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柳赤诚微微一笑，双手一抖，甩了甩粉色袍的两只大袖，双手叠放在腹，气势森严，“因为我最近有了收徒弟的念，觉得你陈平安不错的，我可以传授你世间最上乘的剑法，我虽是浩然天下的本土妖族出，但是跟我师兄为魔教领袖，却比神仙还神仙相似，便是许多正仙家的高人，一样愿意对我师兄礼拜，所以我教你的剑法，亦是足以帮你登大的正宗剑法，机缘一到，有望直达上五境，要知‘正宗’的这个宗字，可不是能够乱用的字眼。宋雨烧之，虽然摸索出了自己的剑真意，可这么一位资质有限的纯粹武夫，他的武学高度，撑死了就是帮你跻类似一位中五境剑修的位置，陈平安，你意下如何？可愿意以弟子份，随我修习大？”

        陈平安反问：“当魔？”

        柳赤诚微笑：“在我看来，大崎岖难行，唯有坚忍不之辈，能够走到最后，甚至有望比那些才华横溢的天之骄子，走的更远更高。你陈平安，跟我是同中人，如今我已经帮你收取了一位大师兄，你放心，你是我最后一位弟子，最多百年光阴，我们师徒三人，必然会扬名天下，重返白帝城，在那里占据一席之地。”

        柳赤诚凝视着陈平安的眼睛，笑了笑，“我和大师兄当初所在师门，很有意思，大师兄是人，修行魔术法，我是妖，修习人族神通，我们那位师父订立下来的宗旨，正是有教无类四个字，这一点与祖座下二弟子的那位真无敌，很像。除了白帝城，天下魔教还有数大统，一个个势力大到惊人，盘交错，便是宗字的正仙家，一样要避其锋芒，所以说，只要你拳够，境界够高，什么魔正，都是无稽之谈，本无所谓的。”

        陈平安咧嘴一笑，“认不认你当师父，我得问过才行。”

        额早已渗出汗水，但是这一刻的负匣少年，神色自若，并无半点畏惧。

        “哦？”

        柳赤诚眼前一亮，“我就知你小子，必然有不错的师承，没关系，说来听听，最终审时度势，良禽择木而栖，不丢人。我也不勉强你，更不会拿话唬你，只要你的师承高于我，我绝不强求这桩师徒情分。”

        文圣老秀才，不出意外早已离开宝瓶洲，陈平安上哪里去找？

        齐先生又逝世了，仿佛也没办法。

        但是陈平安绝不愿意跟随此人修行什么通天大。

        陈平安深呼一口气，那就赌一次。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实在不行，大不了拼命一次，还是不行的话，就像阿良说的，天大地大，活着最大，认了“柳赤诚”当师父便是，不如何，肯定要先把剑送到倒悬山，亲手交给宁姑娘再说其他！

        没有人知，陈平安第一次护送李宝瓶他们远游大隋，以及之后跟随少年崔瀺返回黄庭国，为何陈平安次次在高山之巅，大水之畔，都必定会练习立桩剑炉，而且哪怕练习完毕，也会长久站在原地。

        哪怕是这一次独自闯江湖，就像上次在胭脂郡城目送刘高馨远行，陈平安还是会独自坐在屋脊高，在今年最后的春风里，喝着酒，喃喃自语。

        而那些所有人都不会深思的时分，却会有春风萦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