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会变了气味，与寻常土质再无差别，所以才使得斗鸡杯成了咱们的独有瓷。”

        士张山啧啧称奇，心想谁若是能够垄断斗鸡杯的瓷土，岂不是日收斗金，一夜暴富？

        陈平安相信这个说法，因为对于土壤属，陈平安由于烧瓷的缘故，接颇深，龙泉窑工祖祖辈辈都是窑工，烧瓷就需要跟土打交，所以陈平安听说过不少神神的说法，比如姚老曾经讲过，泥土离了地，最后是塑成泥菩萨，吃香火；还是烧造成瓷，送进了皇帝家里；或是成了老百姓家里的破瓶烂罐，难逃火烤水浸，都是有其脚的，各有各命，与人相似。

        刘姓书生喝过了三两酒，满脸通红，正好微醺，是神状态最好的时刻，微微摇，笑问：“长背负桃木剑，一看就是神仙中人，能否让这斗鸡杯‘活’过来？若是可以，咱们不妨赌一赌，找点乐子，小赌怡情，咱们赌点什么？”

        这位读书人脸上焕发出一异样神采，显而易见，喝没喝酒，完全就是两个人，而且多少还有点赌。

        楚姓书生叹息一声，轻声劝：“刘兄，喝过了半斤酒，赶紧歇息吧。”

        士张山也连忙说：“一只斗鸡杯，能值好些银钱，何必挥霍了。”

        刘姓书生一口饮尽杯中酒，大手一挥，将手中那只酒杯狠狠砸在墙上，摔了个粉碎，哈哈笑：“自古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留其名者又死尽，唯有此物千百年，真是荒谬，一只斗鸡杯，在彩衣国内能值几个钱？二两银子罢了，一个进士值几个钱？那可就贵喽，反正我刘臻买不起……”

        楚姓读书人脸色尴尬，解释：“刘兄醉酒之后，就喜欢说胡话，恳请长和公子多多包涵。”

        陈平安笑了笑，默默喝酒。

        最后醉话连篇的刘臻被同伴搀扶回去，张山送到门口。

        陈平安瞥了眼门口那边，始终没有起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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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之中，有一位大髯刀，穿过重重雨幕，大步星走向宅子，叩响大门。

        老妪站在门槛内，沙哑问：“有何贵干？”

        汉子喊：“躲雨！”

        老妪阴恻恻：“你这汉子，说话中气十足，不是需要躲雨的人。”

        汉子没好气：“怎的，贵府连一个落脚的地儿都没啦？！”

        老妪嘿嘿笑：“落脚地儿倒是还有些，就是你这汉子气盛，我家主人怕是不会喜欢，若是惹恼了脾气不好的主人，莫说是落脚的地方，便是搁放一百七八斤肉的地儿，都会有了。”

        刀那一脸络腮胡子，坚好似枪戟，一手按住刀柄，睁眼圆瞪那大门，“恁的废话！赶紧开门，这雨下得好生邪气，我不躲雨怎么行，以后还怎么逛青楼，岂不是给那些磨人的小妖活活笑话死？”

        大门缓缓打开，老妪轻声叹息：“给别人笑话死，总好过真的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