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突然收回视线，询问边的漂亮女子，“你们欢场女子，信不信山盟海誓？”

        山只要是国境内朝廷敕封的五岳正山，就可以，练气士境界越高，对于山岳的品秩要求就会越高，多是大国之间的同盟，或是生意上的契约，随着时间的推移，媒妁婚约逐渐占据多数。海誓，则已经失去绝大分意义。因为随着世间最后一条真龙的陨落，浩然天下的五湖四海，九洲之外的九大版图，都已无主，世俗王朝又没有权力敕封五湖四海的正神，因此再没有名正言顺的水神，能够出面统御那五座巨湖、以及那四座广袤无边的海面。

        不但是她不知如何作答，其余船家女们也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老子葫芦里卖什么药。

        北上驿路重新开辟通行，使得原本就热闹的红烛镇，更加歌舞升平。

        事实上这个说法，对于山上人颇为重要，是指修行之人，可以分别对山、海起誓，誓言拥有妙不可言的约束力，比起山下百姓买卖之间的黑纸白字，还要用。

        老人是个脸厚的，接过酒水的时候，趁机摸了一把船家女的手背，还不忘朝那曼妙女子眨眼挑眉，把那船家女给恶心得不行，只是不得不强颜欢笑罢了，老人才不这些，有滋有味地喝了口酒，“你跟我不熟，可我跟你熟啊，你老谢的名，可是从东北边一直传到了咱们南边。每次跟老友说起你，他们得知你跟我是同乡后，一个个求着我帮忙引荐，说是这等大英雄大豪杰，不见一面，实在遗憾。”

        老人见过那幅波澜壮阔的画面，并且不止一次。

        相传日出东方而落于西山，这个日出之地，就在东海某。

        汉子终于忍不住，满脸不悦，“姓曹的，你跟她们显摆这些什么？”

        山盟海誓，在世俗王朝的市井坊间，如今多被行走四方的说书先生们提起，多用于男女之间的情爱，其真实义，寻常老百姓早已不知。

        曹姓老人丝毫不顾及汉子的感受，吃着下酒菜，嚼出很大的声响，伸手放在旁女子的大上，笑眯眯问：“这位美人姐姐，晓得雄镇楼吧？”

        老人留着两撇胡须，此时盘而坐，脑袋歪斜，望向岸上的灯红酒绿，一手旋转酒杯，一手手指摩挲着胡须，这幅尊容，旁人怎么看怎么猥琐下作，更何况老人盘而坐，膝盖故意抵住边女子的丰满，就连那位见惯风花雪月的女子，都有后悔没有坐在沉默寡言的汉子旁边。

        杨老面无表情：“有人看好他就行了。”

        阮邛到底只是兵家的圣人，而不是阴阳家这类圣人，虽然已经看得很远，比如他女儿阮秀的成长，但还是不够远。

        汉子眉宇之间充满阴霾，闷喝酒。

        那汉子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为人耿直，从煮酒女子手中接过一杯酒，了一声谢后，对老人说：“别老谢老谢的，我跟你不熟。”

        老人抬臂抚须的时候，出一截袖，画舫里善于察言观色的船家女们，都有些失望，原来老人手腕上系着一幽绿色长绳，若是在稚童手上，还算有几分纤细可爱，可在老子手上，实在是不不类。

        老人不再说话。

        画舫属于中等规模，有五名船家女，两人撑船，两位弹琴煮酒，剩下一位姿色最出众的美娘，坐在老人旁小心伺候，如小鸟依人，这让锦衣老人开怀大笑，伸手指着对面的朴汉子，“怎么样，老谢，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老话说得没错吧？”

        一旦进入百家争鸣的乱世，枭雄豪杰，天才异端，就会像雨后春笋，疯狂地破土而出，一夜之间，就是改天换地的崭新景象。

        老人哈哈大笑，伸手指向对面的汉子，“找他，真用。他可是一位山大王，着好些大山，山盟海誓，山盟海誓，这里的山盟……”

        汉子只是皱眉不语，低喝酒。

        老人指了指自己，“其实找我也有用，天底下有座很高很高的楼，名字老霸气了，叫镇海楼，在海边，我家就在镇海楼附近。”

        阮邛笑问：“前辈一开始就不看好陈平安？”

        老人喝了口小酒，夹了一筷子下酒菜，斜眼那汉子，“正是跟听不懂啥的她们聊这个，才有意思。跟山上人显摆这些，那才叫没劲。”

        ――――

        “这怎么行！”老人轻轻拍打女子结实弹的

        女子摇。

        夜间，一艘悬挂青竹帘子的画舫，悠悠然驶出水湾，驶向小镇，才刚刚进入那条将小镇一分二的河水，就有生意临门，是一位穿锦缎的富家翁老者，和一位布麻衣的中年壮汉，瞧着像是有钱老爷带着护院家丁，出门来喝花酒了。

        老人突然冒出一句，“当然不值得，两个凡夫俗子，收拢了魂魄有何用，需要为之付出的代价，倒是不小。如果换成是苦玄，当然两说。”

        汉子皱眉不语，缓缓喝着酒，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