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囚于功德林。

        老秀才输了，就待在那里等死，任由自己立于文庙的神像，一次次挪窝，最后粉碎骨。

        但是当最得意的那名弟子远去别洲，力扛天，死消，老秀才为了破开誓言，不得不跟所有圣人，而不单单是儒家圣人，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约定。毕竟圣人誓约，若是可以轻易反悔，那么这座规矩森严的天地，恐怕早就面目全非了。

        老秀才主动放弃那一付躯，放弃儒教圣人的诸多神通，只以神魂游走天地间。

        老秀才等到少年双手叉腰，低着气吁吁，问：“骂完了？是不是该我说说理了？”

        白衣少年凭着一口恶气直抒臆后，想起这个老家伙当年的种种事迹，崔瀺便有些心虚胆怯了，开始一言不发。

        老秀才叹气：“齐静春的下棋是谁教的。”

        崔瀺立即昂首，“老子！”

        老人面无表情，缓缓：“我曾经跟你们所有人说过，跟人讲理之时，哪怕是吵架，甚至是大辩论，都要心平气和。”

        崔瀺立即噤若寒蝉，低声：“是我……他齐静春下棋没悟，输给我几次就不肯再下了。”

        老人又问，“那你的下棋是谁教的？”

        崔瀺不愿说出答案。

        老秀才冷哼：“老子！”

        崔瀺一肚子委屈，恨得牙，老子你懂不懂什么叫以作则？

        老秀才缓了缓口气，“你在教齐静春下棋的时候，棋力跟我相比，谁高谁低？”

        崔瀺勉强：“我不如你。”

        老人问：“那你知不知齐静春学会了下棋，很快就下棋赢过了我？”

        少年愕然。

        倒是不怀疑老人这番言语的真假。

        老人再问：“知齐静春私底下是怎么说的吗？他对我说，‘师兄是真喜欢下棋，胜负心又有点重，我又不愿下棋的时候骗人，如果师兄总输给我，那他以后就要失去一件高兴事了。’”

        少年崔瀺着脖子说：“就算是这样，又如何？”

        老人怒其不争哀其不幸，训斥：“你就是死鸭子嘴。从来知错极快，认错极慢！至于改正，哼哼！”

        少年崔瀺怒：“还不是你教出来的！”

        老人瞪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惋惜：“瞻的背叛，可能比你崔瀺的谋划，更加让小齐失望吧。”

        崔瀺嗤笑：“瞻这种人，我都不稀罕说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如果说我好歹是为了大契机，为了香火文脉，那他呢，就为了那么点什么书院山主啊、将来有望掌握一座学啊，为了这么点虚名利，就舍得同窗之谊，甘心别人的棋子，也真是该死。老子，当初你给了齐静春一句临别赠言，‘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这句话广为传，我是知的，但是你给了瞻什么？”

        老人淡然：“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可惜了。”

        不知是可惜了这句话，还是可惜了瞻这个人。

        崔瀺讥讽：“瞻带着那些孩子离开小镇后，起先与我的一枚棋子相谈甚欢，颇为坦诚相见，就提到关于离开骊珠天还是继续留下一事，他与齐静春出现过一场争执，齐静春最后对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让瞻有些惊吓，‘君子时诎则诎，时伸则伸也。’瞻这个蠢货，在齐静春天翻地覆慷慨死之后，还顺着私心，着一院山主的春秋大梦，只有到快要死的时候，才开了窍，总算确定齐静春当时在学塾，其实早就知他的所作所为了，只是一直不愿揭穿而已，仍是希望他瞻能够好好照顾那些孩子。瞻真是后知后觉，两次被拖延敷衍后，终于知万事皆休，他这辈子总算唯一一次，激起了那么些男儿血，以失去来生来世作为代价，伤了我那枚棋子，才使得那些孩子能够返回小镇，最终多出这么多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