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一贯喜欢玩高深莫测的大汗思结祢度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他笑着一摆手制止冲突升级，说：

弃打赢一场战争。对于军队的领导者来说，如何作出选择，对于下的取舍犹如一枚币的正反两面，为名将的资质是既要慈悲也要狠毒，少了任何一样都算不上是称职二字。

        这时候，铁勒军的士兵们跨上背，他们挥舞手中呼啸作响的鞭和雪亮弯刀，驱赶着大群的秦人隶推动那些外形苯而极为牢固的攻城械，开始对樊城发起了第一波攻势。铁勒人最锐的金帐骑兵则簇拥在大汗思结祢度的侧，等待着加入战斗的恰当时机，如同鹰隼般驻足于这座不高的土岗之上，紧密关注着攻城战的进展情况。

        纠缠在情义与理之间，陈凉的脸色显得阴晴不定。良久，他望着林旭点了点说：

        “我言尽于此，陈兄弟，你……好自为之吧！”

        铁勒人三番五次不断重复这种一哄而上，发生激战后再撤退的水攻势，同时也把难以计数的生命葬送在了樊城的城墙下，将护城河中残余的积水染成了妖异的绛红色。在旁观者眼中，面积不算太大，城墙也不是很高的樊城恍如矗立在海岸边的巨大礁岩，一次又一次地迎接着惊涛骇浪的反复拍打，仍旧不为所动。

        陈凉对自己的确够狠，这不意味着他对下也够狠，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

        不等思结祢度开口，跟随在大汗边的达契桑陀已经冷笑着说：

        “呜――呜――”

        “尔等听真了，莫要节省羊石，若是今日用光，待明日水师自会运来补给，给我用力砸呀！”

        很快，亲军将领乌护奇拉憋不住了，他拍来到大汗思结祢度的前，行礼说：

        066    攻坚

        恶

        在消耗战中死掉的炮灰大多是秦人隶和被征服族的士兵，然而，铁勒人终归蒙受了久攻不下的耻辱。

        高亢苍凉的号角声回在汉水之滨，飘扬在战场上空，好似草原上离群孤狼的凄厉嚎叫。

        在游牧民族的文化传统当中，狗是放牧者的亲密朋友和得力帮手，因此多数时候把人比喻成狗，其实并没有多少羞辱的义，反倒是一种夸赞，但是如达契桑陀这么讲，显然是在公开打脸。冷嘲热讽的一番话气得乌护奇拉面色铁青，他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面，看样子是要准备动刀子挽回自己的颜面。

        “大汗，咱们不是也有那火药吗？现在拿出来用吧！”

        预感到今日凶多吉少，如豆粒大小的汗珠淋漓而下，苗仁辅此刻披着山文铠，手握横刀指挥樊城守军，强自镇定一下情绪，他厉声喝：

        闻声，林旭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跟着转朝房间黑暗的角落缓步走去，连也不回地说：

        “你懂什么？那硝石好找，硫磺在我们的地盘上本没有出产，只能从关东那些秦人的商手里买。火药在这用完了，前面的城池怎么办，让你乌护奇拉跟狗一样用牙齿去啃吗？”

        “……俺明白了。”

        霎时间，冰雹般疯狂坠落的羊石在城墙下掀起了一片灿烂的血花，垂死的哀号声和痛苦呻一度压倒了隆隆作响的战鼓。

        “嗯，好了，不要吵。乌护奇拉！达契桑陀！你们俩说的都有些理，那就分办吧？乌护奇拉，本汗给你一千五百斤火药，怎么来用随便你。达契桑陀，你说不该在这里用火药，你有别的法子吗？”

        一块净重约在五斤左右，四边棱角分明的坚石块，由五、六层楼的高度抛下，瞬时产生的强劲冲击力足以砸开一个牛骨。可想而知，人类的颅骨强度远不及牛骨那样结实，即使这个脑袋上扣着金属盔也同样是不堪一击的目标，轻松得像是铁锤砸开桃。何况，在城墙下方的许多秦人隶连一最简陋的盔都没有，他们只是铁勒人驱赶来消耗守城方力和械的炮灰罢了。

        初次尝试攻城未果，那些混入隶大军中企图捡便宜的铁勒士兵识相地退走了。这时，在密布着石块和断木的战场之上，只剩下那些气若游丝的秦人隶在烈日暴晒下忍受着痛苦煎熬，无奈地等候死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