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替你消解忧闷。”

        “这，末将不知大将军的意思是？”

        朗声大笑起来，陈凉起拍了拍司徒雅的肩膀，抬手指着从帐篷外面走进来的一名装神秘人，说：

        “大都督只安心，这位是本座的老师林灵官，他会出手对付鄂州城内的那个妖，卿只要一心领兵打仗便是了。”

        大秦帝国在早年间曾设有灵官职位，大致算是官的一种，主司四时祭扫陵寝，以及奉祀宗庙等诸事。

        最近这数十年来，先后几代大秦皇帝都无比信僧徒，结果冷落了门弟子，因此民间已久不闻灵官之名。出于世家的司徒雅倒也听说过这班人的存在，只是他不晓得陈凉如此郑重其事地向自己推荐这么一位术士，是否在暗示着某些东西呢？

        在陈凉背后出现的这个人，全上下都罩在一席黑袍之下，就连脸上也蒙着一层黑纱，只有一双全无感情的眼睛可以被外人窥见。心情略显忐忑的司徒雅与这位神秘人对视了片刻，忽觉心生寒意，他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避开了对方那冰冷得宛若高山雪之水一般的清澈目光。

        古语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亲。

        人们往往在四目相对之间便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司徒雅仿佛在对方那纤毫毕现的清澄眼眸中，看到了自家心底里点滴私和杂念的倒影，不是谁也难免觉得如坐针毡。

        佛门尝说，人心在一刹那间便生出九百念，三百善念，三百恶念，三百非善非恶之念。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凡夫俗子们，固然怀有大把的私心杂念无法抛却，即便是那些德品格高尚之人，他们也不是没有这些念作祟。只不过后天的德修养阻止他们为所为，最多仅限于想一想，并未把邪恶的念付诸于行动罢了，所以说若论心迹则世间无完人。既然如此，一个心中完全没有私心杂念的人，那他还能算是个人吗？不消说，大概有着这等心的，不论是仙佛神圣哪一种，只怕唯独算不得是人了。

        林旭一朝顿悟，一颗晶莹剔透的心灵洗去过往积存的尘垢，消除了人生中累积下的负面情绪和来自人类社会教养的束缚。而今，他的神是维持在一念不生，一念不灭的状态之下。

        直面这样超凡的存在，举凡是世间的芸芸众生都不免要自惭形秽，肉眼凡胎的司徒雅又如何能例外呢？

        “久闻大都督治军有方，想必除去那妖任天长，此间战事当不致久拖不决。鄂州黎民可免战乱离之苦，解生民于倒悬，善之善者也。”

        为了免于被人识破真，惹出些不必要的是非来，林旭特为乔装改扮，浑上下只出了一双眼珠。他讲话的语气亦是平淡如水，甚至不像是在跟司徒雅商议大计，反倒像是在陈述事实。

        闻听此言，司徒雅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陈凉，见他并无特别表示。不得要领的司徒雅只得把到了嘴边的疑问重新吞回肚子里，十分客气地冲着林旭一拱手，说：

        “那就拜托林灵官了，愿承您的吉言，早日平息战火，黎民百姓得以休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