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这种只相信强权的环境中是无法令下级真正信服的。

        在和平时期，为避免这些浑都是刺，一肚子火气的家伙们惹出麻烦来，文官政府最喜欢搞偃武修文的那套东西，生生把凶猛嗜血的大老虎打扮成热爱和平的小白兔。即便如此，军队所有的嗜血本永恒不变，军队就是一台需要不停地吞噬金钱和生命的暴力机。一旦等到了用兵打仗的时候，宣传口径什么的一文不值。一支军队拉出来能打得赢对手才是真格的，什么威武，什么文明那些都是瞎扯淡。

        陈凉本人箭术高超，在百步之外能中用丝线悬起的铜钱，他更有一手百步穿杨的绝技，一力气也远非常人可比。

        平常训练用的那种最重的五百斤石锁，陈凉单臂就能举过，双臂有着千斤之力。若非如此，他也镇不住手下的这些土匪氓和兵痞子。

        偷袭需要专门的械，在安州宅邸的地窖里，除了一般军用武装备，陈凉还发现了一件用于奇袭的利，飞钩绳梯。按说这玩意的技术量不高，但要得恰到好也不是一桩易事。在绳梯的前端是两个起固定作用的铁爪，外形近似四爪船锚，只要抛起搭在城上，后续士兵就能毫不费力地爬上城墙。问题是如何在寂静的夜晚，不让城上的守军发觉金属飞钩搭上城墙发出的清脆撞击声，这个问题解决起来确实有几分难度。

        一路踏着月色前进，黑灯瞎火又摔了不少跟，陈凉带着私军来到了江陵东城墙下方。临时在飞钩上缠了几层细麻布，几名专职训练过如何抛投这玩意的士兵，轻车熟路地合力将绳梯搭上了十多米高的城。

        亲自拽了两下绳梯，陈凉确信固定牢靠，冲着后一摆手，说：

        “跟着俺上。”

        说完，陈凉刀出鞘，张口将刀背咬住，双手随即抓住绳梯迅速交替向上攀爬。

        “噗！”

        等到飞跃上城，陈凉用眼角余光窥见了不远的一条黑影，二话不说蹑手蹑脚地抢步上前，一刀进刚打了个哈欠的哨兵右腰位，另一支手则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陈凉习惯地扭了两下手腕，这名倒霉的士兵很快便停止了垂死挣扎。要说在陈凉看来，捕杀猎物跟杀人差不多，野兽比人类更难偷袭，人类没有那么灵出色的嗅觉，出手前的风向之类的问题用不着太苦恼。

        一击搞定了最有可能出问题的登城步骤，陈凉向陆续跟上来的手下招呼说：

        “别出声，跟在我后。”

        不多时，吊桥放下，朦胧夜色中悄然开启的城门四敞大开，守候在城外的陈凉私军随即一拥而入，除了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一切都如同平常时候。与此同时，辗转难以入眠的南郡太守应龙正在书房中秉烛夜读。适才，他在月下独坐小酌片刻，此时放下酒杯又端起闽地出产的黑釉茶盏，一面翻阅书卷，一面喝茶，品尝几碟小点心，这小日子过得好生惬意。

        话虽如此，这位应郡守忽然放下书卷，抬手摸了摸两撇小胡子，起来到窗前望着月朗星稀的夜空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