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拂这应付着，手背在后挥了挥，让他们回府去。

        他焦急万分，恨不得拉个老华京人问一问是哪里没到位，传闻不是说，三殿下把迷路夜游的人送回家后就会功成退，默默离开吗？

        好久之后，她听到三殿下问：“名字。”

        这句话亦没什么起伏，没有威胁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甚至有些淡漠。

        三殿下却像是一次认真看薛子游，他微微歪着，一双暗红色的血眸平静锁住薛子游。

        “我就叫……薛子游。”薛子游咬着牙一字一顿强撑着说出这句话。

        “沈元夕。”三殿下吐出三个字，语气温柔。

        王拂很快就明白过来，郑重一礼，“多谢三殿下关照这两个孩子，他们初到京城，不懂规矩，让三殿下费心了。”

        沈元夕想了想，摇，只不过给了王拂一个眼神，示意他向后看。

        但看薛子游的反应，这句问话，似乎必须要回答。好像有一双沈元夕看不到的手，强迫着要他低。

        空的街上蹄声响起，沈丰年应酬完京防营的宴请，回府了。

        沈元夕舒坦了，见多识广的拂叔也跟她初见三殿下时一样，是这种犹犹豫豫的语气，看来自己当时的反应，也不算出丑。

        “子游？”沈元夕张开手，在薛子游的眼前晃了晃。

        薛子游回神，沉着脸：“我没事。”

        “听他的。”薛子游哑着嗓子说。

        沈元夕点了点，扶着薛子游绕向正门，三殿下又默默跟在他们后，步伐轻如雪花落地，没有脚步声，只有轻微的衣料摩声。

        这可是恩人。

        薛子游不了多久，最终，他气般认命：“薛子游。”

        沈元夕眼睛都要睁累了，她呆立了好久，一不留神就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啊？怎么知的名字？”

        王拂突发奇想，该不会是两个孩子在外得罪了三殿下，这位殿下要等孩子们的父亲回来告状吧？！

        “出了什么事吗？”王拂弯腰悄声问。

        他感觉到了差距，难以跨越的差距。

        三殿下见过她的字……原来如此！当时他手执夜鸢来回比对，就是在确认她的份。

        三殿下静静站在将军府外，王拂的笑渐渐挂不住了，不懂他为何还不走。

        “元宵！”刚走到正门，王拂从台阶最上方一步跃下，“我让左校尉带人去找你们了，没碰上吗？”

        沈元夕恍然大悟，心脏猛地提起，再抬，见三殿下近在咫尺，仍然好奇地盯着薛子游。

        沈元夕想了起来。

        沈元夕不敢看三殿下，低着飞快屈了屈膝盖，拽着薛子游逃似的跑回了将军府。

        这次换沈元夕紧握住薛子游的手，他也在抖。

        沈丰年的手举在半空，一脸迷茫，“我醉了吗？”

        王拂僵愣片刻，手虚握抬起，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三殿下？”

        王拂看向他们后，阴影默默走出一个形鬼魅似的银发美人。

        薛子游带了点笑，安：“没事的，姐姐。”

        很快，三殿下收回了注视，薛子游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呼着，脸上却满是愤懑。

        沈丰年大步走去，刚要开口，忽然眼前风雪旋起，眨眼间，三殿下不见了踪影。

        薛子游想从侧门悄悄进去，却不料三殿下轻飘飘绕过他们，指了指将军府正门的方向。

        沈元夕摇。

        不至于吧，三殿下都要三百岁了，就这么点肚量……王拂神色古怪地看了三殿下一眼，跑了题，又想：不过三殿下这副样貌神情，看起来连二十都不到啊。

        一直到内院，才敢出声气，又烦闷自己刚刚“谢”的太过敷衍，三殿下可能本就没注意到。

        “真的吗？”

        薛子游不客气：“到地方了，我们认识路。”

        沈元夕抚着他的背，思索着要怎样才能把三殿下这尊“佛”送走。

        沈丰年下了，第一眼就看到了杵在小雪中的三殿下。

        “三殿下？”

        “……三殿下？”沈丰年先是不信，而后一喜。

        沈元夕抬，恰撞进那正注视着她的血色双眸中，那双眼睛漂亮极了，此时蕴着点笑意，敛着艳光，正望着她。

        她记得自己没对三殿下说过名字。

        “我问的是你另一个名字。”

        眼下又是什么情况？

        “明亮的地方，更和。”他指向正门的方向，“晚上乱逛的孩子，从正门回家，能让家中焦急的长辈安心。”

        夜鸢的脑袋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元夕敬叩。

        三殿下微微抬眉，又是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