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失去血色的脸庞，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如此衰老。

        他只知母亲是在岗位上过劳死的，听他们说，她只是一口气没上来，之后就倒在了岗位上。

        那天，忍了许久的爷爷终于爆发，骂他没出息，还指着他的脑门让他。

        之后王还是经常会来厂子里看他，她不再用严厉的言语劝他回家，大多时候只是远远看他一眼，再托人将给他准备好的饭菜给他。

        他其实都知，但他不肯多想，只是沉湎在为自己争取来的自由中。

        丧父的时候他还小，并没有多深的感受，此刻却真切会到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多看一眼，便是在往心上多剜一刀，可还是忍不住去看，于是那样的疼痛更甚。

        那是第一次，王没有反驳公婆，任他们辱骂斥责，用尖锐的言语扒开她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他也忘了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段日子的，回过神的时候，母亲已经下葬。一切似乎都已经过去了，可他也像是生了病一样，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

        他就这样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滋味      ，虽然成功反抗了，却没有预想中喜悦的心情。

        阿辉倒是听话，提着行李离开的时候，被他气得捂心脏，一口一个“灾星”骂得响亮。

        她是他的母亲，却又不像他的母亲。

        王意识到他一直过得不开心，所以这次决定帮他挡下一切，让他去自己想的事。

        这样的母爱来得太晚，过于蓄，甚至在阿辉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戛然而止。

        他后来想，当时他就应该感受到了母亲疲惫又无力的状态。母亲离开时的背影越来越纤瘦，仿佛风一就能被刮走。

        他回忆着自己上次如此认真看着母亲脸庞是什么时候，似乎是父亲还在的时候，父亲走后，他便再没仔细看过她的脸。

        他自私又无知，如果他跟母亲回去了，就能知爷爷因为他的离家和母亲又大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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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辉不知母亲替他挡下了什么，不知她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也不知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不需要再去忍受他们的争吵，不需要被夹在中间他们争夺的资源，不需要承担他们落在他上那种带着期盼的复杂眼神。

        他甚至对眼前的女人感到陌生，可心脏剧烈的疼痛又昭示着他对她的厚情感。

        阿辉知母亲来了，也知她甚至没和他说一句话就走了，可他什么都没，甚至还在心中觉得这样很好――

        他当时并没去深究“灾星”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以为只是他们气急的口不择言，却没想到他忽略的这些东西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稻草。

        他再见到母亲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冰冷的尸。

        自一样。

        他们骂王不住孩子，将孩子没出息这件事全压在王上，还拿他已经去世的父亲出来文章，说他在泉下都不会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