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雁回看了一眼大伯,他正在给大伯母夹菜,饭桌上也都是寻常小炒,大伯母不像自己出生江南的妈妈,要求餐桌上 每顿必定要有一个青青翠翠的小蔬菜,和一条只放盐、葱丝和豉油的小河鲜。
台词则短得多了,只有两个字,“怪咖”。
大伯他们昨天刚洗过衣服,按他们的习惯,一般三四天才会洗一次衣服,但他没那么多适合的换洗衣服,他不想穿彩色条纹、印了唐老鸭喝啤酒或者海南椰树的文化衫上学,但为他这点衣服开一次洗衣机,也不值得。
家里一口气出了俩艺术家给生活加油门,就必然得有个人来踩刹车。
大伯听了后哈哈大笑,说:“有意思就对了,这儿的人啊,不像你们大城市,没那么多规矩,也没那么多见识,但是每个人都活得
有意思的。”
毕竟是自己弟弟,大伯不好在年纪小的韩雁回面前说得太清楚,但韩雁回自己心里门清儿,爸爸大概交代过,绝不能给他零用钱。
他在心里想着。
他在家时,甚至连脱下的衣服放到洗衣机也懒得
,现在却在洗澡的时候顺带把换下来的T恤洗了一遍。
韩雁回伸出手,看着自己指尖轻轻
摸过星星的轨迹,坐了很久。
这里的星星,好低。
晚饭后,大伯悄悄要给他
钱,说:“你自己拿着,别告诉你爸,哪有他这么
孩子的。”
所谓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必然给你开张窗。
不知
为什么,他不想当着大伯、大伯娘的面去阳台晒衣服,所以抱着那盆衣服上了阁楼,推开窗子,侧着
子爬了上去。
回家之后大伯问起,他和新同学们是否
得来,韩燕回只说了一句话,“他们都
有意思的。”
明天开始,要快点挣些钱了。
因为对姜西月来说,那些都是她不感兴趣的败家玩意儿。
她愿意对新同学展示友好,是因为看见了自己和哥哥的影子,但同时也对他
上所展示出的任何浪漫毫无兴趣。
最后大伯还是
把钱往他口袋里
,没等韩雁回和他撕巴,就立刻溜进厨房洗碗收拾了。
阁楼
上的坡度并不高,旁边还有一个平台,不大,却恰好够人活动。
“我从小没受过钱的苦,他们把我放到这,无非是想让我知
,没了家里,我什么都不是,没了钱,也就听话了。”
他把衣服晒在带上来的绳子上,坐在了地上,
发还是
淋淋的,肩膀还在痛,却也不在意,只抬
看着黑下来的天空。
大伯大伯娘让他第一个去洗澡,他换下衣服,习惯
地扔在洗衣机上堆成一堆,转
时却又顿住,回
把衣服又放进了自己盆里。
韩雁回的牛仔口袋里多了点折得鼓鼓
的钱,他以前没发现,这么轻的纸钞,也能压在人心
上发沉。
因此,她慢慢生长成了与浪漫截然相反的样子。
饭桌上的菜炒得相当的随意,他们的日子也过得随意,随意到大伯父都已经以这里的人自居,放下了他曾经的故乡。
大伯一掌拍在他肩上,带着种
旷的豪爽说:“亲父子,搞得和仇人一样干嘛,你和你爸一个样,看着冷冷淡淡的,内里的主意比谁都大,脖颈子越摁越
,死不低
的。”
以前她有妈妈的时候,就是她那会开挖掘机,会电焊,会汽修的妈妈来踩。
似乎可以摸到了。
新学期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这也不能完全怪姜西月,作为一个出生在充满了艺术细菌熏陶的家庭当中,她目睹了太多这种沉醉风花雪月而不知柴米油盐的行径。
这似乎是这种旧自建房留下的、通用的时代印记,总想着再利用楼
上的地方晒晒东西,尽
在进入城镇后,已经没了稻谷要三番三晒,但这种习惯依然被倔强地保留在了这一角。
后来妈妈没了,这个人就变成了小小的姜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