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睡觉。学员们几点睡，几时起，全都规定得死死的，雷打不动，就连睡觉盖的棉被也要求大家必须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完这一切，女孩们忙活开，各自将自己的棉被铺平摊开，又将椅子打横，卯足力气使劲往棉被上怼，压出折痕。

        一番检查后，她皱起眉，随手将最近的梁雪的被子掀翻在地，冷冷命令：“你们五个，抱着被子跟我下楼！”

        看着自己方方正正的小豆腐，她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不过，大家抢的当然不是粮，而是各自宿舍的楼。

        次日清晨，五点五十整，起床哨准时响起，学员宿舍楼眨眼间灯火通明。

        话音落地，曲毕卓玛等三人便从宿舍里出来了，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两卷军用棉被。

        许芳菲睡在上铺，郑西野迈着长经过她，高优势太明显，他微侧过，一眼便将那小巧的豆腐块军被瞧得一清二楚。

        许芳菲认认真真听着。

        “……是。”

        把被子往地上一扔，又折返回去搬椅子。

        说着，张芸婕想起什么，扭看向许芳菲，说：“对了，许芳菲，吴队让我提醒你。明天是你们队干亲自过来检查，你只有一个人，你们队干一对一查你，肯定很严格。你自己注意点。”

        看起来明明还不错。

        指挥大队的女孩们懊恼地叹了口气，相视一眼，没辙，只好抱起被子默默走出宿舍门。

        5栋307室，张芸婕边拿拖把拖楼，边随口和边的魏华闲聊，“人少，地方大，不用争不用抢。”

        她叠得好认真呢。

        许芳菲直起腰，拿手背了的汗，对张芸婕：“班长，差不多了吧？”

        目光相撞的刹那，才惊觉，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余咫尺。

        哒哒，哒哒，不急不缓，沉稳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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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307室门口的楼已整洁如新，白炽灯打在上面，噌噌反光。

        知自己检查不过关，许芳菲小肩膀沮丧地一耷，默默走到床铺前，踮起脚，将豆腐块给抱下来，放在了下铺的床上。

        许芳菲抬起眼帘，一如画的影推开门，走了进来。

        梁雪压被子压得满大汗，气吁吁：“用椅子压出折痕这招，到底是谁发明的？”

        许芳菲没反应过来，扭过脑袋看他：“什么是……香的？”

        “你的被子。”他也侧看向她。

        眼瞧着室友们全军覆没，本就忐忑不安的许芳菲瞬间更加紧张。

        “还是咱们女生好。”

        张芸婕点点，冲屋子里喊：“你们几个，快把东西都抱出来！”

        许芳菲愣住，低凑近棉被用力一嗅，更迷茫了，再看他：“没什么香味啊。”

        郑西野走到豆腐块跟前，微弓，长臂一伸把豆腐块给重新平铺开，并不看她，脸色淡淡地说：“你过来。”

        许芳菲走过去，站定。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愕然：“……郑队，怎么是你？不是说顾队来检查吗？”

        郑西野形高大，下铺仄的空间区域，因他的存在而显得更加拥挤。他垂着眸，目光平静而专注，边重新整理军被，边给她讲解叠豆腐块的要点：“这条线一定要平而直，如果不直，折叠之后这个角立不起来。这里有个小技巧……”

        “你们顾队查男生那边，我查女生这边。”郑西野说着，撩起眼淡淡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意见吗。”

        六点的钟声将将敲响，指挥大队的吴便背着手踏进了307室。

        不多时，又一阵军靴落地的声音从楼传来。

        许芳菲尬住，摇摇：“没有。”

        307的女孩们用最快的速度起床洗漱换上军装，又将床上的被子按照提前压好的折痕，叠成一个个豆腐块，然后便整齐列队站成一排，安静等待队干的到来。

        张芸婕促：“好了别聊天了，明天早上队干要来宿舍挨个儿检查，赶紧压。”

        许芳菲用力点：“嗯，我知了！”

        由此可见，教导员和队干他们对豆腐块的要求真的好高……许芳菲囧兮兮地想。

        忽的，郑西野眼也不抬地说了句：“为什么是香的。”

        “你是谁发明的，好使就行。”李薇接话，“反正每一届都这样传下来的，只要提前一晚压出折痕，第二天叠豆腐块就能节省一倍的时间！”

        许芳菲打了盆清水放到楼正中，把干净巾放进去打，拎出来拧干，把张芸婕和魏华拖过的地方又仔细拭一遍。

        这天夜里，吃完晚饭，整个大一的男学员便疯了似的往各自宿舍楼冲，那架势，如狼似虎，你争我赶，凶狠得跟闹饥荒时抢粮似的。

        打量两秒后，郑西野淡声撂来一个命令：“取下来。”

        她孤单单地站在宿舍正中央，屏息凝神，等待着队干顾少锋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