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几只蹲在梢的乌鸦乍然嘶鸣几声，音色听上去颇为凄厉。

        郑西野：“是。”

        郑西野直勾勾地盯着许芳菲，瞳色黑亮，深邃如星。

        思索着，许芳菲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支吾着解释：“那个……我笑点比较奇怪。绝对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吃人，人就吃你。”蒋建成语调讥讽，嗤笑了声，少倾又对郑西野，“阿野，跟我的年轻人这么多，知不知我为什么最喜欢你，最看重你？”

生，语气稍沉：“到时候，可要尽量帮老板对面谈个好价钱。”

        夜已经深了，昏黄的路灯光线像几滴彩墨，入夜色这口墨似的染缸，两种色彩混杂在一起，彼此稀释，彼此和解，最后调剂出一条半明半暗的街，是非难辨，黑白难分。

        郑西野看着烧烤摊上的那抹清新蓝白，眸色沉沉，没有搭腔。

        许芳菲捕捉到他畔上扬的弯弧，不解地歪歪脑袋：“你又笑什么？”

        郑西野找老板结完账，之后便继续送许芳菲回家。

        街寂静，银铃似的笑声形成空旷回音。

        郑西野也笑：“您放心，我知该怎么。”

        说到这里，蒋建成目光忽然变得悠远，回忆起往事：“当年你在仰光的地下黑市打擂台，一场生死局，赢了拿三万缅甸元，输了一卷草席裹尸。我第一次见你，看到你满是血踩着人山爬起来，就知你将来必成大。那子心狠手辣和不服输的劲儿，和我二十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因为你最像我。”

        许芳菲整个人都被这四个字惊呆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郑西野，片刻，终于破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要、要笑死我了。破译情报？你是不是谍战片看多了，知自己在说什么吗？哈哈。”

        郑西野盯着她，微抬左眉，冷峻眉眼间破天荒带出点儿惊讶的味：“耳朵这么灵？”

        郑西野：“破译情报。”

        *

        蒋建成笑了下，神态也跟着变得轻松随意：“阿野，这是你第一次在老板跟前脸，好好表现。我在老板面前夸了你好多次，说你聪明机警手好。你可别打我的脸啊。”

        蒋建成闻言笑起来，随后便咬着雪茄眼风一转，也看向车窗外烟火气十足的烧烤摊，和那个纯美干净、栀子花般的少女。

        “我们这样的人，开局一手烂牌，命中注定是任人宰割的蝼蚁。可是我们不信邪、不认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往食物链端爬。”蒋建成抬手，重重拍了拍郑西野的肩，“阿野，想成大事闯出名堂，就要力争上游，一刻不能懈怠。记住，玩玩可以，千万别让任何事跟人分你的心。”

        刚才她是不是笑得太夸张了？

        许芳菲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书包背带，沉静了两秒，诚实回：“我从小就对各种声音比较感，双耳听力也比正常人好一些。”

        郑西野转眸看她一眼：“怎么了。”

        司机武叔颔首，下车走向了凉茶摊。

        郑西野又定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小崽子，刚才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这么无拘无束。”

        许芳菲好奇：“那应该用来什么？”

        第21章

        ？？？

        许芳菲说：“那几只老鸦的叫声和平时不太一样，可能快下雨了。”

        听了这话，郑西野静了静，忽而又略微牵了下角。

        许芳菲一愣，错愕地睁大眼。

        小姑娘冲他乖巧点点。

        他看向许芳菲，淡淡问：“吃饱没有？”

        蒋建成打量着外的凉茶老人，深一口雪茄，吐出烟圈，摇摇，啧啧嗟叹：“瞧瞧，这些底层人过得多辛苦，每天起早贪黑累得半死，也就挣点糊口钱。老实本分一辈子，最后却没有半钱留给子孙后代。”

        和蒋建成聊完，郑西野下了车，回到烧烤摊的小桌旁。扫一眼桌上的餐盘，肉跟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竹签子。

        两人说话的功夫，车窗外晃晃悠悠骑过来一辆三轮车，是个叫卖凉茶的老大爷。大爷把三轮车停在路边，随之便走向烧烤摊，佝着腰，挨个儿询问食客要不要买杯凉茶解辣。

        郑西野：“蒋老过誉了，我哪儿能跟您比。”

        那边厢，许芳菲笑了好一会儿才强迫自己停下。她抹抹眼角笑出来的小泪花儿，一转，发现旁的男人正在看她，不由奇怪地摸摸脸。

        什么情况。

        “知吗。”他右手轻轻抚过少女腮边垂落的一缕发丝，语调柔和：“你的笑容，总是会让我觉得，这的鬼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郑西野摇摇。

        郑西野懒洋洋地说：“你这本事用来听乌鸦叫，有点儿浪费啊。”

        许芳菲被惊了惊，随即小声促：“我们走快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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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蒋建成看着眼前一幕，翘起二郎，慢条斯理将雪茄点燃，吩咐：“阿武，去帮我买碗凉茶。”

        ……糟糕。